人饿着肚子,马饿着肚子,车轮子在冻硬的路面上“嘎吱嘎吱”地响,像一台被人踩不动了的风箱。
沿途丢下的辎重、兵器、甲胄、旗帜,一地都是,像一条被人撕碎了的破布条,从苍狼隘一直拖到天边。
第三日黄昏——
捷报从苍狼隘送到了长安。
捷报上只有几行字:
“大燕粮尽,全军西撤。”
“三日血战,敌军死伤逾三万。”
“粮道被断,辎重尽焚。”
“残部西撤,溃不成军。”
郭嘉站在御案前面,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声音清脆,像一记小小的拍板。
“三日血战——”
“大燕二十万人,折了三万多,粮草辎重全没了。”
“二十万大军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走的时候像一群被人赶散了的羊。”
他把扇骨在掌心又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一颗妙子。
“这一仗——”
“打出了威风,打出了气势。”
“拓跋雄飞回去以后,十年之内——”
“凑不出第二个二十万。”
云浅浅两只手拢在腹前,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粮弹消耗——”
“军粮用了两万石,还剩三万。”
“火药用了一万八千斤,还剩两万两千斤。”
“折算下来——”
“这一仗,花了不到三十万两银子。”
“打掉了大燕十万人,烧掉了他们二十万人的粮草辎重。”
“这买卖——”
“比做丝绸还划算。”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放上棋盘的棋子,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够他十年翻不了身。”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息。
烛火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嗤啦”一声,爆出一朵灯花,把陆怀瑾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靴底踩在金砖上,声音不快不慢,跟上一次的急报不一样——
不是被踩到底的风箱,是一台走得很稳的机器。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内侍躬身进来,两只手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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