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听闻国舅爷赴任经过,特在城中酒楼设宴。
江琰本欲推辞,韩承平劝道:
“大人既为地方官,体察民情乃分内事。不若且听听此地风土,或有裨益。”
宴设于县城最好的望河楼,县令姓齐,年约四旬。
酒过三巡,齐县令借更衣之机,邀江琰至廊下私语:
“下官有一门生是即墨人,年前来书提及,当地有三难:一难海寇侵扰,二难盐枭横行,三难豪强占地。县中胥吏多与地方势力勾连,其中深意,国舅爷当明白。”
江琰面色凝重:“多谢齐县令告知。”
“还有一事,”齐县令更低声道,“莱州府同知刘豫,与当地大族王氏有姻亲。国舅爷到任后,盐政、田赋之事,恐多有掣肘。”
又过几日,地势渐高,泰沂山区在望。
官道沿山麓而建,路况尚可,但车队行进明显放缓。
在兖州驿馆,他们遇到一队往登州贩丝的商旅。
商首姓陈,听闻江琰是新任即墨县令,神色变得古怪。
冯琦察觉,邀其饮酒。
三巡后,陈商叹道:
“不瞒大人,草民常走即墨。那地方……生意难做啊。”
据他所述,即墨港本是一良港,前朝经济还算繁荣。
可新朝更迭之时,战乱四起,百姓纷纷南下。今虽太平,但难以恢复以往。加之海寇猖獗,大船不敢靠岸。
县中市舶司形同虚设,泊税、货税多重征收,胥吏层层盘剥。
更甚者,有几家大族把持渔盐之利,外来商贾需交平安钱方得经营。
“去年有杭州海商不服,货物被扣,人去县衙理论,反被安了个私通海寇的罪名。”
陈商压低声音,“后来花了这个数才赎出来。”他比了个手势。
冯琦剑眉倒竖,“无法无天!”
江琰沉吟:“县丞、县尉是何态度?”
“县丞姓吴,明明没了县令他最大,偏偏什么都做不了主,还不如主簿。哦对了,主簿姓王,正是本地大族王氏的人。县尉姓赵,倒是想管,但手下兵卒不足百,器械老旧。”
次日分别时,陈商忽然道:
“江县令若真有心整治,草民可联络几位受害商贾,他们手中或有证据。”
江琰谢过,约定到任后再联系。
正月二十九,行至沂山北麓,天色越发阴沉。
有人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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