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更是利滚利变成八十贯。
那日在街头便是来抢陈大妻儿抵债的。
“可有证人?”江琰问询。
“当日一同做工的王顺、李旺都可作证!但他们……他们被周家赶出即墨了。”陈老丈伏地大哭。
周勇冷笑:
“空口无凭!借据在此,白纸黑字画了押的!”
江琰接过借据细看,忽问:
“陈六瓦,你儿子叫什么?”
“陈大。”
“这借据上借款人是陈大,”江琰抬眼,“人已死,如何画押?”
周昌向管家使了个眼色。
周福起身,拱手道:
“江县令,此事恐有误会。借据确是陈大生前所立,至于抢孩子……实是下人莽撞,绝非要夺人妻儿。周家世代居于即墨,岂会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江琰抬眼:
“这借据落款是景隆十年十月,陈大腊月身故。按《宋刑统》卷二十六:‘人死债消,遗产偿之’。即便有债,也当由陈大遗产清偿,何以追索其妻儿?”
周福道:
“陈家并无遗产……”
“所以就要拿活人抵?”江琰放下借据。
“本官查阅旧卷,去岁至今,周家码头共出事五起,亡三人,伤十二人。每有死伤,皆以工匠不慎为由拒赔抚恤。周管家,即墨百姓的命,便这般轻贱么?”
周昌终于开口,语气还算客气:
“江县令,码头营生本就凶险,历来如此。周家也是按行规办事。”
“什么行规?”江琰问,“是大宋律法,还是你周家私定的规矩?”
堂下一静。
江琰站起身,走到堂前。
堂外百姓黑压压一片,无数双眼睛望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传开:
“即墨的父老乡亲,本官江琰,蒙圣恩授即墨知县。我知道,你们许多人有冤难申,有苦难诉。为什么?因为怕告了无用,怕反遭其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周昌、李茂等人:
“今日,本官在此立誓:即墨县衙,从今往后,有冤必受,有案必查!不管被告是谁,又何权势,只要证据确凿,本官一定依《宋刑统》办事,还你们公道!”
百姓们交头接耳,却仍无人应声。
以前新官上任也有这样说的,可最后呢,那些大着胆子告状的纷纷败诉,后来更是不见踪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