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打趣她,“果然是当娘的人了,我家娘子就是心善。”
夫妻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江琰继续研究图纸,苏晚意则拿起那本花满楼的账本,就着灯光,熟练地核对起来,不时提笔勾画。
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窗上,宁静而安稳。
然而,无论是书房内关于辽东的隐忧,还是码头库区里那些沉默却危险的铁与火,都预示着这份宁静之下,潜流正在加速涌动。
火器营的成立与训练,在冯琦的雷厉风行和沈默的精心指导下,如火如荼地展开。
码头附近专门划出了一片临海的僻静滩涂作为训练场,每日都能听到火药弩发射的闷响和远处标靶被击中的碎裂声,偶尔还有小型蒺藜火砲的试爆轰鸣,引得海鸟惊飞。
即墨百姓初时惊疑,后来得知是县令大人得了陛下赏赐的新式武器在操练,对海防大有裨益,反而与有荣焉,安全感爆棚。
赵允承几乎每日泡在训练场,如饥似渴地学习。
虽然即墨风平浪静,不同西北的局势紧张,但每天都会收获许多令他受益匪浅的地方。
他不仅看操作,更拉着沈默和工部留下的老匠师,追问火药配比、弩机原理、气动影响,甚至尝试推导不同船速、风速下火药弩的射击修正参数。
那份专注和钻研劲头,让冯琦都暗自点头。
这日,训练间隙,赵允承擦了把汗,对正在检查弩弓损耗的江琰道:
“五舅舅,火器之威,确实惊人。但据我观察多日,觉得其用于海战,利弊皆存。利在突袭、破袭、远距压制,尤其对付敌船帆缆、密集人员效果极佳。弊则在受天气影响大,风雨难施;补充不易,海上携带火药风险高;且近战接舷时,用处反不如刀弓灵便。”
江琰赞许地看他一眼:
“能看到这一层,很好。利器在手,更需知如何用器。火器是改变规则的棋子,但不能取代所有棋子。未来海战,必是火器远程打击、弓弩中程压制、拍杆跳帮近战相结合。冯琦正在琢磨的新战法,便是基于此。”
他顿了顿,望向海天交接处,“况且,我们真正的对手,或许并非眼前这些海寇。他们的船,他们的战法,可能完全不同。”
提到潜在对手,赵允承想起一事:
“舅舅,巡盐御史已至济南,据甥儿所知,这位王御史素有铁面之称,弹劾罢免的盐官不下十数。他此番北上,林转运使那边,会不会……”
江琰知道他想问什么,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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