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日热过一日,秋闱也越来越近。
苏轼和苏辙这次都报了名,江琰对他们的课业抓得愈发紧。
每日从衙门回来,都要抽时间去书房考校两个弟子的功课。
这一日傍晚,江琰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苏轼刚写好的一篇文章。
他看了许久,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苏轼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心里却有些打鼓。
苏辙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不时瞟向兄长。
良久,江琰放下文章,看着苏轼道:
“这篇文章,比上个月进步不小。条理清晰,论据扎实,引经据典也恰到好处。不过若是参加今年乡试,最终结果如何,为师也难以预料。”
苏轼一怔。
“其实你们跟着我这些年,书上的这些经义圣典,该学的都学了,该背的也都背过了。单论学问,你们并不比别人差。可科举考的不只是这些。”
他看着两个弟子,继续道:
“院试以前,其实更多侧重基础学识,看你能不能把书读通。但乡试以后,则是透过学识,考察你对天下事的看法,对朝政的见解,对民生的体察。这些东西,书上学不到,得靠你自身的思想感悟。”
“你们这些年,从即墨到汴京,见过海疆烽火,见过朝堂风云,见过百姓疾苦。这些,是你们比那些只会在书斋里死读书的学子强的地方。”
苏轼兄弟二人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辙道:“先生,那我们的文章,还差在哪里?”
江琰沉默片刻,道:“差在火候。”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篇文章,指着其中一段:
“你看这里,你说为政者当以民为本,说得对,可怎么以民为本?怎么落到实处?你说了半天,都是空话,并无切实可行的实例与依据。”
苏轼低下头,道:“学生受教。”
江琰又道:
“还有,科举这件事,学问是一方面,运气也很重要。主考官的喜好,当年的朝堂风向,甚至你考试那天的状态,都会影响结果。文章写得好,未必能中,写得不好,也未必不中。你们明白吗?”
苏轼苏辙对视一眼,齐声道:
“学生明白。”
江琰点点头,道:
“所以,尽力就好。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或许三年后再考,到时候阅历更丰富,感悟更深,名次也能更靠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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