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正堂里,灯火通明,哭声震天。
沈知鹤坐在椅子上,面色灰白,像一尊石像。
胡氏和沈泽的尸身已经运回来了,停在后院。仵作正在验尸,初步结果已经送到了他手上。
侍卫全部死于刀伤和箭伤,箭矢是山贼惯用的猎弓。
胡氏死于刀伤,一刀毙命。
沈泽身中两箭、多处刀伤,死前曾剧烈挣扎,在麦田里爬了很长一段距离。
这不是抢劫,是屠杀。
沈宥站在一旁,面色铁青,眼眶通红。
“父亲,”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刑部的人还在现场。初步判断,对方若是山贼,至少有三十人以上。可这汴京周边,何时冒出来这么一伙山贼?!”
沈知鹤没有说话。
同一天,薛氏死,胡氏和沈泽也死了。一条是邓家的线,一条是沈家的线。两条线在今日交汇。
“江家。”沈知鹤终于开口了。
沈宥点头,“儿子也这么认为。邓家替咱们办事,定然是江家查出来了,先杀薛氏,再杀母亲和泽儿——这是在报复。”
“查。”沈知鹤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从大相国寺查起!长明灯为何突然熄灭,那些僧人可有问题!不管是谁,不管费多大力气,给我查清楚。”
“儿子已经派人去查了。刑部那边,沈宣会盯着。”
沈知鹤没有再说话。他站起身来,往后院走去。
皇宫,勤政殿。
沈贵妃坐在景隆帝面前,哭得几乎晕厥。
“陛下——”沈贵妃声音嘶哑,“臣妾的母亲……臣妾的侄儿……就那么没了……那么多侍卫、丫鬟婆子,全死了……全死了啊陛下……”
景隆帝坐在一旁,面色沉凝,没有说话。
沈贵妃抬起头,满脸泪痕,妆容全花了。
“汴京周围,何时出现过山贼了?臣妾母亲带了那么多护卫,都是府中好手,寻常山贼哪敢靠近?陛下——这不是山贼,这分明是谋杀!是有人蓄意谋杀!”
“贵妃,”景隆帝出声安慰,“朕已经命刑部连同大理寺一起在查了,你放心,此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拍了拍沈贵妃的手,道:
“人死不能复生,贵妃节哀顺变。先回去歇着,朕会下令加紧查办。敢在京城做这种罪大恶极之事,朕不会坐视不管。”
沈贵妃站起身来,拿帕子擦了擦眼泪,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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