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冷笑了一声。
王招娣,招弟,听听这名字,就知道她在那个家里头算什么。
当年她爹娘把她卖到陆家,拿了十两银子转头就走了,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那个家,她是不可能回的。
她这辈子,只能靠自己。
穗禾站起来,推开窗户,外头的日光涌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嘴角翘起来。
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谋划。
陆砚洲从学堂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在马车上啃了两个冷烧饼,又挨了先生一顿训,整个人蔫头耷脑的,提不起精神。
进了砚云苑,他第一句话就是:“穗禾姐呢?”
翠儿说:“在屋里头呢,下午醒了,吃了午饭又睡了。”
陆砚洲眉头皱起来:“请大夫了吗?”
翠儿支支吾吾:“没……穗禾姐说不用请,她就是困,睡够了就好……”
陆砚洲没再问,抬脚往穗禾的屋子走。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走到房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里头没动静。他又敲了两下。
里头传来穗禾懒洋洋的声音:“谁啊?”
“是我。”
里头沉默了一瞬,穗禾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大少爷?什么事?”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困。”
“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不用,睡够了就好。”
陆砚洲站在门口,没再问了。
他听得出来,她的声音懒洋洋的,没有半分病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好好歇着。”
“嗯。”
陆砚洲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穗禾的房门,眼睛微微眯起来。
没病,她在装。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万一我走了”,
又想起她今天的种种反常举动,她不是病了,就是不想伺候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得他胸口发闷。
他攥了攥拳头,大步回了书房。
穗禾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慢慢坐起来。
她看着那扇门,嘴角翘了翘。
这才哪儿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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