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他真的完了。
第二天一早,穗禾来叫陆砚洲起床。
她推开他卧房的门,少年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没睡好。
“起来了?”穗禾看了他一眼,“洗脸水在桌上,粥和包子在小厨房,自己过去吃。”
陆砚洲看着她,眼神有点恍惚。
她今天穿了件青色的比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的,和昨晚那个散着头发、穿着中衣、浑身桂花香的女人判若两人。
可他知道是同一个人。
他闻得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桂花了,是皂角的清香,淡淡的,和昨晚的浓烈完全不同。
但一样勾人。
“看什么看?”穗禾被他盯得不自在,“赶紧起来,要迟了。”
陆砚洲乖乖下床,穗禾走过来帮他整理衣袍,这是她每天做的事,系腰带、理领口、整袖子,一气呵成,闭着眼都能做。
她靠近的时候,那股皂角的清香钻进他鼻子里。
他低头看着她的头顶,头发梳得光滑,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昨晚梦里,他亲过那里。
陆砚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
穗禾“啪”地一下拍开他。
“你再乱来,我就揍你!”她瞪了他一眼,凶巴巴的,可耳朵尖红了一点。
陆砚洲缩回手,委屈地看着她。
“十两还我。”穗禾伸出手,“你答应的,说话不算话。”
陆砚洲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前天晚上,他答应给她十两的。
昨天太乱了,忘了给。
“不是,穗禾,我忘记—”他急着解释。
“别叫我穗禾。”穗禾打断他,“叫穗禾姐。”
陆砚洲张了张嘴,不想叫。
梦里他就是叫她穗禾,她也是低低的、带着哭腔地回应他。
叫穗禾姐,太生分了。
“叫啊。”穗禾催他。
“……穗禾姐。”他声音小得像蚊子。
“听不见。”
“穗禾姐。”他提高了点音量。
“嗯。”穗禾满意了,又伸出手,“十两。”
陆砚洲乖乖去翻床头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荷包,倒出十两银子,放到她手心里。
穗禾一把拿过,塞进袖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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