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文吏抬了抬眼皮,在牛角上停顿了一下。
面无表情地拿起牛角掂了掂,然后用手指在牛角面上弹了一下,又靠近了牛角,仔细观察它的纹路。
“觉醒二级黑水牛角,实心,灵纹正,品相完美。”
拿起笔,在账簿上记下一行。
“折银六两,束脩已缴。”
把牛角放在柜台后面的一个木匣子里,和其他灵材一起码放在一起。
就这么几息的功夫。
老黑在石柱上撞了不知道多少次,才卸下的东西...
成为了账簿上的一行墨迹。
罗影看着那只木匣子,没说话,把空了的旧布叠好,塞回书箱里。
李子诚站在他身后。
他什么都看见了。
牛角。
黑水牛的牛角。
他认得。
罗家那头老黑,他见过不止一回,小时候去罗家村串门,还骑过它的背。
那对角又黑又亮,硬得跟铁似的,是老黑身上最精神的物件。
可现在,它断了,搁在柜台上,被一个文吏面无表情地丢进了木匣子里。
李子诚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问。
不用问。
他家住在县城,杂货铺一年的进项十来两,比罗家殷实,但也就殷实那么一点。
六两束脩他爹攒了大半年,咬着牙才掏出来。
如果他这半年没过考核,被劝退了,他家还有再来一回的底子吗?
恐怕也没有。
他跟罗影之间的距离,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远。
只不过罗影家,连这六两都得用一头老牛的角来换。
李子诚走上前,把自己的银子递了过去。
六两整,碎银子,拿布包着的。
文吏收了,算盘拨了几下,账簿上又添了一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缴费窗口。
走了几步,李子诚忽然注意到旁边经过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细棉直裰,腰间佩着一枚碧玉环,身后跟着一个仆从,仆从手里捧着一只锦缎盒子。
盒子打开的时候,罗影也看见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银锭。
不是六两。
起码十几两。
文吏收那盒银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收他们那六两时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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