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五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看着罗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们两个都是青河乡那间破蒙学里念出来的。”
他顿了顿,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打小到大,考核的头名不是你的就是我的。
世界上别人不懂咱俩,咱俩还能不懂彼此?”
“咱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活到今天,本就够难了……”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那点硬气里,裂开了一道缝。
“县学的六两束脩,我……我帮不上你。”
他把这句话说得非常艰难,仿佛将胸口里一块被压了很长时间的石头硬生生地搬了出来。
他没有再往下解释了,只是把袖子往上一抬,随便抹了两下脸,又把吃的东西往罗影怀里塞。
“但是这一口吃的、一口水的……我怎么可以亲眼看见你饿死、渴死在柜子底下!”
“你要真有三长两短的话……回去的时候我怎么和胡先生交代呢?
怎么跟你爹、跟你大哥交代呢?”
罗影怔怔地看着他。
李子诚将所有剩余的东西,甚至连最后一口水,都被他推到了面前。
他自己一样都没有留...
这选兽还没个头,他什么时候被叫到,谁也不知道。
等他名字念到的那一刻之前,他自己,将再没有一口吃的,一口水的。
这哪里是一口吃的。
在这断粮缺水、熬了五日的困难时期,李子诚把自己的活下去的期望......
全部掏出来,给了罗影。
这是半条命。
罗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眼眶里,一阵阵发烫。
他仰起头来,看着那看不见天的昏暗,硬是把想要涌出来的一丝热意逼了回去。
罗家的男人,不兴在人前掉泪。
可就在这个时候,在他心底深处,某个一直冷着、硬着、结了痂的地方,被这一口甘甜的水给浸润开了。
他想起了在三十年的记忆冲刷下,被遗忘在角落的记忆。
他与李子诚是很要好的同窗。
可在他觉醒那三十年宿慧之前,这心底里,到底还是扎过一根刺的。
李家住在县城,开杂货铺,比罗家有钱。
那六两束脩,于李家纵不轻松,可若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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