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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门,掩得比往常轻了许多。
天擦黑,罗家的小桌摆上了饭。
三碗糙米饭。
当中,却多了一瓦罐汤。
菘菜切得细细的,汤面上,浮着几点油星。
罗川先给爹盛了一碗,又给罗影盛了一碗:
“张婶前儿送的菘菜,赵叔家给的一把豆子。
今儿你回来,咋也得添个汤。”
罗影捧着碗,喝了一口。
热的,咸淡正好。
上一回,这汤他没舍得让哥做。
今儿,哥到底还是做了。
罗长庚坐在桌边,目光在小儿子膝盖那道破口上停了停。
没问。
只是把自己碗里的汤,往罗影那边推了半碗。
“回头,你哥去给赵家那垄豆地搭把手。”
他慢慢地说:
“张婶家的柴,也该劈了。”
罗川扒着饭,应了一声。
罗影把那面枣木牌子,搁在了桌上,拣着能说的说了。
县学一位姓冯的副院,瞧他顺眼,赠的。
往后来回,脚行的马随便骑,不花一文。
罗长庚放下筷子,把牌子捏在手里。
粗糙的拇指,在那匹烙出来的奔马上,磨了一遍,又一遍。
半晌,他把牌子轻轻推回去,敲了敲膝上的旱烟杆:
“这么大的情……”
“记着人家的好。”
“一辈子,记着。”
罗影应了。
饭吃到一半,罗川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
“对了,爹。”
“今儿在地头,听过路的货郎说。”
“东边那几个乡,闹起【秋蝼蛄】了。”
罗长庚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罗影也抬起了头。
“觉醒一级的小虫崽子,单拎出来,上不得台面。”
罗长庚的声音,沉了下去:
“可那东西,专啃土里的种。”
“秋播的种一落地,一夜工夫,能给你掏个干干净净。”
他望了一眼院角,那里堆着新翻出来的犁,和半袋攒下的种子。
“要是窜到咱青河乡……”
后头的话,他没说下去。
烟灰,抖落在了脚边。
罗影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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