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琢磨了。
有时候他看起来粗率武直,有时候又精明得让人脊背发凉。
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说话直言不讳,但也会在不经意间,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考验她的见识、能力和忠诚。
就比如今天这顿饭,她原本只是想借着请罪的名义,从项炳这儿拿到可以处置王府内务的许可,再试探一下他对世家的态度,为下一步做铺垫。
项炳却反过来,考了她一道又一道难题。
姜娆觉得,她大概需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真正了解这个人。
接着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管家说再过四五日,郑夫人就回来了。
不知那位郑夫人,会怎么看待她这个凭空冒出的“娆夫人”呢?
是敌,是友,还是……?
·
几日后。
张标带着一队亲兵,快马加鞭从兴州返回安州。
等回到自家地盘,一行人才终于放松下来。
他连衣服都没换,风尘仆仆,胡子拉碴,却得意地抬着下巴,昂首阔步走进大营。
还没进帐,他就扯着嗓门嚷道:“大王,我张标回来啦!”
项炳正在看军报,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的,面无表情地抬头,没好气地说道:“回来了就回来了,乱喊什么?”
张标嘿嘿一笑,也不拘礼,一屁股在长凳上坐下。
他渴坏了,想也不想就拿起卫彰面前的茶壶,直接用壶嘴咕咚咕咚猛灌一气。
卫彰忍了。
“痛快。”张标放下茶壶,抹了一把嘴,两眼放光地说道,“大王,你是不知道,这次可真是太惊险了。末将带着人到了河西,当时老大王就剩一口气了,院子里棺材白布都备好了,人站了一屋子,就等他咽气了号丧。
“末将当时心里拔凉拔凉的,想着这下完了,回去怎么跟大王交代。结果陈素换了几个方子,居然真把人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了,要我说,他这医术,就算是太医院那帮人捆一块儿也比不上!”
他手舞足蹈地说着,表情很是夸张。
项炳放下手里的东西,故意冷脸看他:“你之前不是看不起人家吗?我听说你还用马鞭吓唬人家,呼来喝去的?”
张标老脸一红,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一开始是我老张有眼不识泰山,后来知道他真是有本事的神医,当晚就给他赔礼道歉了。”
“你?赔礼道歉?”项炳满脸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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