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吗?"他问。
"你的梦?"
"我的深渊。"他纠正道,"每一个天衍宗的人都以为我光风霁月,道心通明。但他们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来这个连我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剑,黑色的丝线正在慢慢收紧。
"这把剑上缠着的,是三千个死在我手里的人的怨气。他们中有魔修,有妖兽,有叛徒——也有……我自己的同门。"
巴宝贝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你杀了自己的同门?"
"他们想杀我。"聂海龙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因为我天生道心破碎,因为我的剑会吸人的灵气,因为——他们怕我。"
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你怕吗?"
巴宝贝张了张嘴。
她应该怕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白天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师兄判若两人。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逃跑、离得越远越好。
但系统面板上,黑化值的进度条正在跳动。
【当前黑化值:67% → 68%】
每跳一个数字,她的心就沉一分。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怕啊。"她说,"当然怕。"
聂海龙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是——"她往前走了一步,雪没过了她的脚踝,"你忘了?我连《小苹果》都敢在你面前放,还有什么好怕的?"
"……"
"再说了,你就算再吓人,不也还是吃了我给你的美容丹吗?不也还是让我在你茶里放香菜了吗?不也还是——"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松木香气——即便在这个灰暗的梦境里,这股味道也没有消失。
"不也还是,默许我把你的字帖拿去当火锅坊的奖品吗?"
聂海龙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里,那团火焰在摇晃。
"师兄。"巴宝贝轻声说,"你不用每天都假装自己是个月亮。月亮也有暗面的,对吧?"
"……"
"而且——"
她踮起脚尖,伸手碰了碰他黑色的衣袖。
"你的暗面,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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