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圈了一圈:“殿下在广场上的时候,我们分三路摸进烬鼎司。北坛的人走北侧的水门——就是刚才殿下来的那条水道——直接穿到烬鼎司后院的井口。南坛的人从太和殿地下的旧排水渠进去,出口在烬鼎司西墙根。东坛的人走胭脂巷隔壁的当铺——当铺老板是我们的暗桩,他的地窖和烬鼎司的酒窖只隔一面砖墙。三路同时行动,目标是烬鼎室入口前的守卫。殿下从正门进去的时候,外面的烬卫应该已经被我们清掉大半了。”
“如果清不掉呢?”学徒停下刻刀,抬起头问了一句。他年纪很轻,十五六岁,下巴上还没有胡子,但手腕上的白布条已经洗得发毛了。他的父亲是北城木匠,被烬鼎司征去修通天塔的承重木架,三个月没回家。
“清不掉也得进去。”中年女人说,手里的剔骨刀在油灯下闪着冷光,“殿下进烬鼎室之后,我们能挡多久挡多久。挡不住就拿命填——拿命填总比被做成灯挂在塔顶上强。”
没有人反驳她。堂屋里七八个人同时沉默,沉默里有一种已经做了决定的安静。老铁匠从墙角拎起一个布袋,往方桌上一倒,稀里哗啦倒出十几把打好的窄刃刀——刀刃只有三指宽,刀尖磨成锥形,和中年女人手里的剔骨刀是一个形制。他把刀一把一把地摆在方桌上,刀口朝着同一个方向,在油灯光下排成一道冷光。
“打了三天。”老铁匠说,“不知道干啥用的,只知道这个形制——锥尖窄刃——是捅软甲的。陆坛主说要打就多打几把,说不定能用上。全在这儿了。”
萧烬从桌上拿起一把。刀柄是生铁打的,没有缠绳也没有缠布,握上去冰得刺骨,但虎口的位置被老铁匠刻意打粗了一圈,刚好卡住食指和拇指之间的凹陷。他把刀刃翻过来看了看刀脊——刀脊比普通刀厚了整整一倍,不是用来砍的,是专门用来捅刺的。老铁匠虽然不知道烬卫颈后的软点在哪里,但他用了一辈子的锤子和淬火,知道什么形状的刀最适合刺穿盔甲的缝隙。
“四十三个人,每人一把,还多七把。”老铁匠说,“多出来的给备用——刀尖捅进去之后拔出来可能会断在软点里。断一把换一把,别停下来。”
陆问樵把地图卷起来,塞进袖子里。他看了看萧烬,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了第二张纸条。纸条和之前那张鸽信薄纸材质一样,但更小,小到只有三指宽。他把纸条放在方桌上,推到萧烬面前。
“谢姑娘的第四件事。刚才在城门口我没说——因为我在想怎么说。现在我决定直接给殿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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