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感觉只持续了一息。
萧烬原本以为会坠很久——从丹陛石到烬心,隔着三十丈地层和三百年的封印术式,应该像从悬崖跳进深潭那样,风声在耳边呼啸很久才触底。但不是。他的脚离地不过一尺就触到了底。不是硬着陆——是像踩进了一层极细的灰烬里。灰烬很软,软得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小团灰白色的烟尘。烟尘升到膝盖高度就不再往上了,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层凝固的雾。
他抬头看。头顶不是丹陛石的裂缝——是一片极深的黑暗,黑到分不清是三十丈还是三万里。蓝光还亮着,但不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是从他脚下的灰烬里。每一粒灰烬内部都封着一星极微弱的蓝色光点,亿万粒灰烬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光海。光海不是静止的——它在呼吸。每次蓝光亮起时,整片灰烬之海就会微微鼓起,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胸膛在吸气;每次蓝光暗下去时,灰烬就会轻轻塌陷,呼出一缕极细的灰白色烟尘。那些烟尘升到膝盖高度就和悬浮的雾融在一起,成为雾的一部分。
他在通天塔顶感受过这个呼吸频率——每三息一次,和他的心跳刚好错开半拍。现在他站在这个呼吸的源头里,脚底能感知到每一次吸气时灰烬从脚趾缝里往上涌的力道,每一次呼气时灰烬从脚背上滑落的痒意。
铜罐悬浮在他前方三步远的地方。罐体已经完全解体了,那层蓝色光膜也碎了,只剩下萧承稷的烬——不是人形了,是一团拳头大小的蓝白色光球,悬浮在灰烬之海上空三尺处,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光球表面就会闪过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的笔法和苍溟袍子上蠕动的术式完全一样,但不是活的——是被封存在烬里的记忆残片。萧承稷撕裂意识时把他对封印术式的全部理解都封进了烬里,现在那些理解正以极慢的速度从光球内部往外渗透,像茶水从茶包里渗出来的那种缓慢。
光球下方就是那块骨头。
三千年前的封印碎片安静地躺在灰烬里,骨面上的金色线条在灰烬的蓝光映照下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裂痕还在——那道从骨面延伸到虚空里的术式裂痕,在灰烬之海的呼吸中微微开合,每张开一次就会从裂缝深处逸出一缕极细的黑烟。黑烟不是烬气,和他在广场上看到的烬气完全不一样。烬气是灰蓝色的,带着腥甜味。黑烟是无味的,纯粹的黑,黑到在蓝色光海里都能一眼辨认出来——它不反射任何光,不管是蓝光还是金光,碰到它就消失。
饕餮的呼吸。不是苍溟那种被饕餮啃噬后拼凑出来的残次品——是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