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山北坡脚下。那棵歪脖子松树还在,针叶稀稀拉拉,但树干上拴着的枣骝马不见了。萧烬把枣骝马拴在这里时说过“别等我”,现在马大概是自己挣脱缰绳跑了,或者被路过的人牵走了——这三天里大概不会有人路过铜山,大概是自己跑的。她在松树根部蹲下来,看到树根缝隙里有几粒干透了的黑豆渣。是萧烬喂马时从马嘴里漏出来的。她把黑豆渣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放回了原处。
她站起来,抬头看铜山顶。挡风墙的轮廓在初升的月光下很清晰——一圈碎石垒的矮墙,墙里已经没有火把了。萧承稷还在那里。金色波动穿过他的身体时虽然分解了他体内残余的烬解溶液,但没有动他的身体本身。他是封印修补者的父亲,金色波动认得他的烬——那团融化在骨面金光池里的烬,和他的身体之间有最后一道还没来得及断掉的记忆丝线。金色波动沿着那根丝线从烬心传导到铜山顶,在他心脏的位置停住,把他的心脏包裹在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里。光膜每三息脉动一次,和他的烬在封印里脉动的频率一致。不是复活,不是保存,是一种安静的、持续的致意。
她对着山顶挡风墙的方向拱了拱手。拇指压在食指上,手背朝外,书院规矩。和在朔方官道边上给萧烬的囚车送行时做的姿势一样。
然后她转身走进铜山北坡的矿道入口。洞口被炸药炸塌了大半,碎石堆里戳着萧承稷用来封堵洞口的那块三角巨石碎片。碎石缝隙里渗出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比白天更亮,把整个洞口映成了一面暗金色的蛛网。她从碎石堆侧面那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里挤进去,重新踏进了三天前萧烬走过的那条运矿地道。
地道里的暗河石桥还在。石桥上的太祖封印术式已经被金色波动改写了——术式纹路还在,但纹路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金色,纹路内部原本用来识别萧家血脉的锁扣结构被拆掉了,换成了一个更简单的接口:只要体内有金色波动,就能触发术式。她走到桥头时,桥面上的术式自动亮了一瞬,金色纹路从她脚下往暗河方向延伸,照亮了水底那只封存了三百年的铜罐。铜罐表面的蓝光已经不再闪了——它被金色波动重新封装之后,罐壁上的裂痕被金色光线填满了,罐子内部的前朝末帝契约碎片正在缓慢地和新封印网络建立连接。连接的进度很慢,像水滴渗透沙土,但每一滴渗下去,暗河的水面就会漾开一圈极细的金色涟漪。
她没有过桥。她用短刃鞘在桥头石壁上刻了一道竖线。竖线的收笔处往左下方勾了一下。然后她绕过暗河,沿着萧烬四天前用铜罐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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