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建德不说话了。
帐外,风声像鬼哭一样,呼呼地刮着。
良久,窦建德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好。既然要赌,就赌大一点。这一把,我窦建德的身家性命,全押在七里井了!”
……
决战那天,下着瓢泼大雨。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生疼。高惠通撑着把破油伞,站在七里井北面的高坡上。她没穿甲,就一身青色短打,像个赶路的寻常丫头。
在她身后,高士达紧张得搓着手,牙齿都在打颤:“惠通,差不多了吧?这雨越下越大,别到时候水太小,淹不死那帮龟孙子。”
高惠通没理他,只是盯着远处。
郭绚果然中计了。窦建德的人马丢盔弃甲,跑得比兔子还快。郭绚大喜过望,挥军猛追。那一万两千人的铁骑,像一股黑色的泥石流,顺着官道疯狂地涌进了七里井。
他们踩进了泥里,越陷越深。
“报!郭绚后队已进入七里井!”
“报!粮草辎重全部到位!”
高惠通放下了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她转过头,看着高士达,眼神决绝得像块石头。
“爹,下令吧。”
高士达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死士吼道:“掘河!给老子掘开滹沱河堤!”
“轰隆——!”
一声巨响,像天塌了一样。
埋伏在河堤上的死士挥舞锄头,瞬间掘开了那道维系着万千生灵的屏障。浑浊的河水,像无数头挣脱锁链的野兽,咆哮着冲进了七里井。
那一刻,世界都安静了。
紧接着,就是惨绝人寰的嚎叫。
骑兵的战马在激流中直立,步兵像下饺子的滚水一样在水里翻腾。那不是打仗,那是屠宰。
高惠通站在高坡上,冷冷地看着。她看见无数的人头在浊浪里沉浮,看见那些挣扎的手伸向天空,看见那些不可一世的隋军,此刻成了水里待死的困兽。
云娘 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这丫头一句话没说,只是把那把铁胎弓拉得满满的,箭头指着那些试图游上岸的隋军。只要有一个人敢爬上来,她的箭就会毫不留情地射穿那人的喉咙。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在执行着高惠通的命令。
沈莺儿 脸色有些苍白,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吹管。她看着水里的惨状,身体微微发抖,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这一战之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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