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摸到了那种感觉。刀锋切开豆腐时,没有阻力,没有声音,就像切进了一团空气。
“咔。”
豆腐整齐地分开,断面光滑如镜。青石板上,连一丝白印都没有。
高老泉看着那块豆腐,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欣慰。
“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你用刀,不是用手,是用心。心到,刀到。”
最难熬的,是那种看不见的试炼。
老教头用黑布蒙住她的眼睛。在周围五步之内,随机扔石子,或者放出飞鸟。她必须凭听风声,判断出靶心的位置,并一刀命中。
起初,她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你太执着于听声音了。”老教头冷冷地说,“声音是骗人的。你要感受空气的流动。风从左边来,右边就有阻碍。”
高惠通静下心来。她试着屏蔽视觉,用皮肤去感知。
第一天,九十九刀砍空,只中一刀。
第十天,能中一半。
第三十天,能在一炷香内,斩断所有飞来的细枝。
代价是巨大的。
她开始半夜惊醒。梦里全是断肢和血淋淋的切口。有时候梦见自己砍了爹的脖子,有时候梦见程名振倒在她脚下。
她开始怕握刀,甚至怕看见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那眼神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叔公,”有一次她哭着问,手上还沾着血污,“为什么咱家的刀法这么狠?一定要把人砍得这么碎吗?我们就不能……不能做个好人吗?”
高老泉沉默了很久。他在烟锅里塞满烟叶,点燃,烟雾缭绕里,那张沧桑的脸模糊不清。
“惠通,”他吐出一口浓烟,“这世道,比刀法更狠的是人心。你爹起兵,是为了活命。咱们练这刀,也是为了活命。”
他颤巍巍地走到她面前,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
“你要记住,当你手里握着这把刀的时候,你不是高士达的女儿,你只是这乱世里的一颗钉子。钉子不硬,就会被锤子砸扁。”
时光过得真快,一转眼,就到了深秋。
高士达大胜归来,杀了蓚县县尉,正式扯旗起兵。寨子里张灯结彩,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欢呼声快把屋顶掀翻了。
可高老泉却把高惠通叫到了后山。
这里没别人,只有呼啸的北风和满地的枯叶。
“惠通,你爹现在势力大了,眼界却窄了。”老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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