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说他要养三个月。现在躺在伤兵营那头,天天骂娘,说自己倒霉,说那把刀要是再快一点,他就不会挨这一枪了。”
“檀英呢?”
“檀英那丫头,双刀砍卷了,手上全是血,但她不肯休息。这会儿又在校场上练刀了,我喊都喊不住。她说‘断骨营的刀不能卷刃,卷了就得磨,磨快了接着砍’。”
高惠通叹了口气。
“让她练吧。她不练刀,心里就不踏实。”
当晚,高惠通去伤兵营看望伤员。
伤兵营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几十个伤员躺在简陋的床铺上,有的在**,有的在昏睡,有的在低声交谈。沈莺儿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手法熟练,动作轻柔,额头上全是汗。
“大小姐。”伤员们看到她,纷纷要坐起来。
“躺着别动。”高惠通走到一个年轻士兵身边。那士兵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左臂被砍断了,断口处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血迹。他的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疼吗?”她问。
“不疼。”那士兵咧嘴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就是可惜,以后再也不能握刀了。我这辈子,除了握刀,什么都不会。”
高惠通沉默了片刻。
“不能握刀,就握锄头。等天下太平了,回家种地去。种地也能养活自己。”
“大小姐,天下什么时候能太平?”
高惠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还带着稚气的眼睛,心里一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快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快了。”
走出伤兵营,高惠通在雪地里站了很久。月光照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照得一片银白。远处,洺水河的冰面反射着月光,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绸缎。河水已经退了,但战场上还残留着血腥味,风吹不散。
她想起父亲高士达说过的话——“惠通,这乱世,不是一个人能结束的。但每个人都可以为结束乱世出一份力。你出一份力,我出一份力,大家一起出力,乱世就结束了。”
她出了一份力。断骨营的每个人都出了一份力。六百人,从虎牢关到洛阳,从洛阳到洺水,一路打过来,一路死过来。他们中的有些人已经永远留在了战场上,有些人带着残疾回到了家乡,有些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但她不知道,这份力够不够。刘黑闼逃入了突厥,迟早会借兵回来。河北的战事还远远没有结束。而她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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