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六月,长安。
长安城的空气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入夏以来,天象异变频仍。先是太白星白日当空,连着七天没有隐去,像是一只独眼,冷冷地注视着人间;后有彗星划过紫微垣,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是一把扫帚,要将天上的星辰扫落。钦天监说是“除旧布新之兆“,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有人说是天罚,有人说是人祸,更多的人在私下里议论——太子和秦王之间,迟早要见血。
栖刀居的老梅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高惠通站在院中,看着那株老梅,手里握着断骨刀。刀刃已经被她磨得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是一泓秋水。
她已经磨了三天了。
不是刀钝了,是她需要做点什么。磨刀的时候,手在动,心就不会乱。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种古老的咒语,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即将到来的风暴。
“大小姐,“檀英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双刀还握在手里,“殿下请您去集贤殿议事。“
高惠通收刀入鞘,整了整衣襟。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知道了。“
集贤殿内,秦王府的核心人物已经到齐了。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坐在左侧,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杯茶,但没有人喝。尉迟恭、秦叔宝、程知节站在右侧,手按兵器,目光如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已经多日没有睡好。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告别。
“殿下,人到齐了。“房玄龄说,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很复杂,有信任,有愧疚,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今天叫你们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暗流,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下面却暗流涌动,“是有一件事要商议。“
他顿了顿,从案上拿起一封密信。
“太子和齐王,要动手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那安静很可怕,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殿下,消息确切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