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着手中的酒杯,酒已经空了,但他还在转着杯子,像里面还有什么。
“殿下,”高惠通看着他,“您以后当了皇帝,会不会也忘了自己是谁?”
李世民想了想。
“不知道。”
“臣希望您不要忘。”
“忘什么?”
“忘了一个道理。”高惠通说,“刀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李世民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在他脸上移动,把他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她想起第一次在战场上看见他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是秦王,骑着一匹黑马,在乱军中杀进杀出。她以为他会死。但他没有。他杀到她面前,刀尖抵着她的喉咙,说:“降,还是死?”她说:“你杀了我的父亲,我凭什么降?”他说:“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她降了。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想知道,一个说出这种话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三年过去了。她知道了。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什么时候从“想知道”变成了“想跟着”。
“惠通,你总是能说出一些让我想不到的话。”
“因为臣是殿下的刀。”高惠通说,“刀不会说话,只会砍人。但砍人的时候,刀知道自己在砍谁。”
两人沉默了。
月亮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时间像酒一样,被一点一点喝掉。高惠通数着更漏的声音。一百零七下。一百零八下。她不知道自己在数什么,只是不想停下来。
“惠通,”李世民忽然说,“如果我活着回来,我就娶你。”
高惠通的手一颤。杯中的残酒晃了一下,在月光里碎成一片。
“殿下……”
“这是承诺。”李世民看着她,“不是玩笑。”
“殿下,您醉了。”
“我没醉。”李世民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高惠通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怕的不是承诺,是自己会信。她见过太多承诺。父亲的,将军的,那些在她面前跪下又在她背后拔刀的人的。承诺是这世上最轻的东西,轻得像一片羽毛。但此刻,她感觉那片羽毛落在心上,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殿下,臣只是一把刀。刀不能有感情。”
“谁说的?”李世民起身,走到她面前,“刀为什么不能有感情?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感情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