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着高惠通,让她显得既熟悉又陌生。沈莺儿不问,只是照做。她把方子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像收藏某种珍贵的符咒。
她按照方子抓药、煎药,给附近的村民看病。栖霞坞虽然偏僻,但并非与世隔绝。太湖周边散落着几十个村落,村民以捕鱼、种稻为生,生活贫苦,生了病没钱看,只能硬扛。扛不过去,就死。一场痢疾能死半个村,一场伤寒能绝一户人。孩子的夭折率尤其高,十个里有三四个活不到成年。
沈莺儿的名声渐渐传开了,像涟漪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起初,只是附近的村民偷偷摸摸地来,带着几个鸡蛋、一捆菜,作为诊金。他们不敢声张,怕被人知道来看“鬼见愁“里的“妖人“。后来,远一些村子的人也来了,背着病人,走几十里山路,只为求一副药。有人是拄着拐杖来的,有人是被门板抬来的,有人是爬着来的。
沈莺儿忙不过来,春桃和秋菊帮着抓药、煎药,两个丫头虽然不懂医术,但手脚麻利,记性好,很快就能分辨出各种药材。程名振负责记账——谁来看过病,送了什么诊金,欠了多少,一一记录在册。他的字很好看,工整有力,像他的人一样可靠。高福负责维持秩序,他年纪大,嗓门也大,站在院门口一喊,排队的人就不敢往前挤,像一群听话的羊。
高惠通有时也出来看诊。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用左手给病人把脉。那姿势有些别扭,但渐渐熟练起来。脉象沉细、浮数、弦滑、结代——这些词汇从“实习医生高“的记忆里涌出来,与高惠通本身的中医知识交融,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诊断能力。她不仅能说出病症,还能说出病因,甚至能预判病情的走向,像某种未卜先知的巫术。
“这位大嫂,“她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把脉,那孩子的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孩子不是风寒,是积食。你喂得太多了,他的脾胃受不了。减少奶量,喂些米汤,加一点点山楂。不要喂肉,不要喂蛋,清淡为主,三日可愈。“
“这位老伯,“她给一个咳嗽了半年的老人听诊——用一根竹管贴在胸口,另一端贴在自己耳朵上,那竹管是她让程名振削的,中间打通,像某种原始的听诊器,“不是普通的伤寒,是肺痨。让他用布巾捂住口鼻,单独住一间房,碗筷分开,煮沸消毒。药方要加百部、白芨、川贝。还有,不要让他抽烟,烟会伤肺。“
沈莺儿虽然听不懂“消毒“是什么意思,但照做了。她把病人的碗筷放进锅里,加水煮沸,煮到水滚三滚才拿出来,热气腾腾地摆在太阳底下晒。老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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