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有力。高敏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握着手术刀,在比头发还细的血管上缝合。每一针的间距都精确到毫米,每一针的力度都恰到好处。
“这个人本来会死。”实习医生高的声音响起,“但高敏救了他。他从手术台上活了下来,又活了三十年,看着儿子结婚,看着孙子出生。他死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高医生的名字。”
高惠通沉默了很久。她看着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陌生人,看着那颗在灯光下跳动的心脏,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敬意。“那是你。”她说,“你是高敏。你救过很多人。”
“我们是同一个人。”实习医生高的声音很轻,“你是高敏,也是高惠通。你救过李世民,救过断骨营的弟兄,救过栖霞坞的百姓。你救的人,不比我少。”
高惠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手苍白、瘦削,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它握过刀,握过针,握过药杵,握过念唐的小手。它救过人,也杀过人。这是她的手。不是高敏的手,是高惠通的手。“你说得对。”她说,“我们是一个人。”
画面切换。她看到了一间不大的屋子,比栖霞坞的厢房大不了多少。屋子里的陈设很奇怪——有一张很矮很宽的床,床单是白色的,枕头是鼓鼓囊囊的,上面绣着一只猫。墙上挂着一个黑色的方框,不知是什么东西。窗前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小方块,亮着光,上面有字在跳动。
高敏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那个小方块。方块里传出声音——“妈,你吃饭了吗?”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苍老,带着关切。
“吃了。”高敏说,“爸,你和妈也早点吃。别等我了,我今天值班,回不去。”
“又值班?你这孩子,一个月三十天,你值二十八天班。你不要命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爸,我没事。年轻,扛得住。”
“年轻也不能这么拼。你妈天天念叨你,说你也不找个对象,也不回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你妈身体不好,你有空就回来看看。”
高敏沉默了片刻。“好。下周我调休,回去住两天。”
“真的?”
“真的。”
“那我去跟你妈说!她肯定高兴坏了!”男人的声音变得兴奋,然后画面暗了,小方块的光也灭了。
高敏坐在桌前,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微微颤抖。高惠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这是高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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