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个孩子,右手有旧疾。我想,应该是您。”
高惠通看着他。他瘦得像一根竹竿,但眼神很稳,像是经历了很长时间的等待,已经把急躁磨平了。“你师父教了你什么?”
“暗器。追踪。潜行。还有……”柳七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已经磨得发白,“他让我把这个带给您。他说,这是他欠高家的。”
高惠通接过册子,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不是药方,不是暗器图谱,而是一份名单,是当年参与围剿栖霞别业的那些人的名字、身份、去向。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开了,但还是能辨认出来。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大小姐,我欠您的命,还不了。这张名单,算是我还的。”字迹歪歪扭扭,是钱三的手笔。那个总是嘻嘻哈哈的、像猴精一样的钱三,在临死前做了最后一件事——他把仇人的名字记了下来。
高惠通合上册子,收进怀里。“你留下来吧。后山的柴房还有一间空着,收拾一下能住人。”
柳七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去收拾了。他走路的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几乎没有声音。石虎蹲在院子里,看着他消失在柴房门口,凑过来低声问:“大小姐,那人信得过吗?”
“信得过。”高惠通说,“他是钱三的徒弟。钱三的信得过,他的徒弟也信得过。”
石虎“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他蹲回念唐身边,继续看念唐磨锤子。念唐已经磨了一手的铁锈,满脸都是,像一只小花猫,但还是很认真地一下一下地蹭着铁锤,嘴里还喊着“嘿咻嘿咻”。
柳七话很少。他比石虎还少,一天说不了三句话。他不像石虎那样干重活——劈柴挑水翻地修墙,这些他都干,但干得很安静,像是在完成一项不需要开口的任务。他更多的时间是坐在屋檐下,擦他的短弩。那是一把很小的弩,通体乌黑,弩臂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弩机上的机关精巧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他拆开,擦干净,上油,再装回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在做一件练了千百遍的事。
“柳七叔,”念唐蹲在他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把短弩,“这是什么?”
“弩。”柳七说。
“能干什么?”
“能打中远处的目标。”
“多远?”
柳七想了想。“五十步以内,百发百中。”
念唐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能教我吗?”
柳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廊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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