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比往常更低,“名单上的第一个人,死了。”
高惠通正在给念唐缝衣裳,针顿了一下。“怎么死的?”
“病死的。”柳七说,“长安城外的一个庄子,他躲了三年,以为没人找得到他。上个月染了风寒,没熬过去。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尸体臭了三天才被人发现。”
高惠通沉默了片刻。“其他人呢?”
“还在找。”柳七说,“但有些人已经不在名单上了。他们改了名字,换了身份,藏得很深。要找到他们,需要时间。”
“不急。”高惠通继续缝衣裳,“名单上的人,活也好,死也好,都是他们的事。你师父把名单给我,不是让我报仇的。是让我知道,那些人还在,我不能掉以轻心。”
柳七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大小姐不恨他们?”
“恨过。”高惠通说,“但现在不恨了。恨一个人,要费很多力气。我现在没有那么多力气。我要留着,养念唐,养你们,养这片院子。”
柳七低下头,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到屋檐下,继续擦他的弩。但他的动作慢了很多,像是在想什么事。
那天晚上,高惠通起夜,又看到柳七站在院子里。这一次他没有练息,他站在那棵古松下,仰头看着树冠,一动不动。“柳七。”他转过身。“大小姐?”“你在想什么?”柳七沉默了片刻。“我在想师父。他临死前,是不是也这样站着,看着什么东西。然后他决定不躲了,拉着一个仇人跳了湖。”“你师父不是不躲了。”高惠通说,“他是躲够了。有些人,躲一辈子也躲不完。他选择用命还,是因为他觉得,那样更值。”柳七低下头。“我不明白。”“你不需要明白。”高惠通说,“你只需要活着。活着,替我看着。看着念唐长大,看着那些仇人一个一个老去、死去。这比跳湖更难得。”
柳七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月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大小姐,”他终于说,“我师父说得对。您能给我一条活路。”高惠通没有回答。她转身回了屋,留下柳七一个人站在月光下。她知道,这个年轻人心里的结,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但她有的是时间。时间是最好的药,能治好很多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七的暗哨布置得更密了,竹林里的铜铃、草丛里的竹筒、山道上的细沙,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他每隔几天出去一趟,带回的消息越来越少——不是因为没有消息,是因为他觉得,那些消息不再重要。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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