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旁边的士兵,转身走向营房。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背还是挺得很直。
尉迟恭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很多年前在玄武门,也有一个人用同样的背影离开战场。那个人叫高惠通。她也是这样,浑身是血,拄着刀,一步一步地走开,像是一杆永远不会弯的枪。
“程怀默,“他在心里说,“你比你高娘还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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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程怀默躺在营房里,左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他看着帐篷顶,听着外面的风声,睡不着。
他想起了很多往事。
想起小时候在高鸡泊,念唐还很小,整天跟在他后面跑,嘴里喊着“怀默哥,等等我“。他那时候觉得念唐很麻烦,跑得太慢,话太多。但现在想起来,那些日子像是被阳光晒过的稻草,暖洋洋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味。
想起第一次见高娘,她站在药圃边,右手蜷在袖子里,左手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教念唐认药。她看到他,笑了笑,说:“你是怀默?长得像你爹。“他那时候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说话很温柔,但眼神很坚定。
想起父亲送他来边关的时候,说:“怀默,你去边关,不是为了立功,是为了活着。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他当时不懂,觉得父亲太胆小。现在他懂了。活着,才能守住那些想守住的东西。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想起了尉迟恭。
那个总是板着脸、说话像打雷一样的将军。他教他打仗,教他看风向,教他在战场上怎么判断敌人的意图。但他从来没有教过他怎么杀人。他说:“杀人不用教。活下来才需要教。“
程怀默翻了个身,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他想起今天死在他枪下的那些人——有的很年轻,有的很老,有的脸上还带着恐惧。他们也有家人,也在等他们回去。但他如果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他,杀了他身后的弟兄,杀了他想保护的人。
这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他选择了活下去。选择了让别人也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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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程怀默起得很早。
他走到东门,看着那些被修补好的城墙,看着那些被清理干净的街道。士兵们正在搬运尸体,突厥人的尸体被堆在一起,准备焚烧。自己人的尸体被一具一具地抬走,准备安葬。
他走到一堆尸体旁边,蹲下来,看着其中一具。那是一个年轻的士兵,比他大不了几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是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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