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韦珪不喜欢这种调调。
明白了。
羽觞转过一个弯,缓缓漂到了萧珣这一席前。
它晃了晃。
满船的目光随之晃了晃。
然后,它稳稳地停在了萧瑾面前。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喷出一口茶。
整个画舫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窃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涨潮时的浪,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这不是萧家那个傻子四郎吗?”
“他居然也来了?”
“萧家是怎么想的,把他也带来丢人现眼……”
这些声音压得很低,但萧瑾听得一清二楚。
萧珣的脸色微微发白,他侧过头,低声对萧瑾道:“把诗拿出来,照念。”
帷幔后方也传来细微的骚动。
“那便是萧家四郎?”
“听说是傻子……”
“可惜了,生得倒不错。”
萧瑾缓缓起身。
他站得不算高,肩膀也不够宽,一身青色圆领袍穿在身上甚至有些空荡。
但他直起腰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拿起笔。
萧珣等着儿子从袖中取出那张纸。
兄弟们等着这个傻弟弟出丑。
满船的人等着看笑话。
萧瑾的笔尖已落上纸面。
傻?他在心里轻嗤一声。
老子高考语文一百三十分,大学四年学生会笔杆子,毕业后干了五年新媒体,甲方爸爸要求十分钟出热点长图文案的时候多了去了。
区区一首命题七言律诗——老子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外加四年本科毒打的人!
笔走龙蛇,毫不停滞。
旁边伸着脖子想看热闹的人渐渐笑不出来了——这个“傻子”落笔也太快了,几乎不假思索。
萧瑾一气呵成,搁笔,拿起诗稿。
他朗声念道:
“洛水汤汤接远津,千帆过尽岁时新。
长风未老玉关客,积粟当安天下民。
渭曲勋名曾勒石,辽东烽火正愁人。
可怜多少画舫客,不识疮痍只识春。”
诗成。
满船寂静。
萧珣端着茶的手顿在半空中,茶盏微微倾斜,几滴茶水溅在袍角上,他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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