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趴在一张硬木床板上,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肉上又湿又冷。肋下被**拍过的地方肿起一大块,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把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锯。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一截冰凉的铁链。那是床上栓蚊帐的旧铁钩,生了一层红锈。
有人在角落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醒了。”
“去叫老孙头。”
脚步声匆匆远去。叶尘睁开眼,屋顶的破洞漏进来一缕月光。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他记得自己倒在青石牌坊下,记得那辆马车扬长而去,记得自己在石柱上写了字。之后的事就记不清了。是谁把他抬回来的。
门吱呀一声推开。老孙头端着个破碗走进来,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汤,冒着苦味。他把碗搁在床头,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掏出烟杆点了火,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喝了。”他说。
叶尘撑起上半身,肋骨一阵剧痛,额上青筋跳了跳。他端起碗一饮而尽。药汤又苦又涩,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把空碗放下,看着老孙头。
“我躺了多久。”
“半天。”老孙头吐出一口烟,“山门前那出戏,现在整个外门都传遍了。有人说你有骨气,更多人等着看你三年后怎么死。”
叶尘没说话。他掀开身上盖着的破布,双脚落地,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老孙头伸手想扶,被他避开了。他扶着墙走到门口,推开木门。月光洒在药田上,紫叶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远处山腰间,内门的方向灯火通明。那里离他这间破屋不过三里路,三里,他走了三年还没走完。
“宗主要见你。”
老孙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叶尘转过头。老孙头靠在门框上,烟杆明灭了一下。“傍晚的时候有人来传话,让你醒了就去偏殿。”
叶尘走出破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路过药田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紫叶草叶尖的露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紫光。
偏殿在山腰。叶尘走了两炷香工夫,走到的时候额上已沁出一层薄汗。门口的灰衣执事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沾满泥血的外门弟子服上停了停,没说什么,侧身让开了路。
殿内不暗。四面墙壁上嵌着十几颗月光石,温润的白光将殿内照得清清楚楚。正中坐着三个人。主位上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却锐利得像把刀。叶尘入门三年,只在一年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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