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涧灌下来,冷冷的,像一把冰刀贴着地面刮过。
叶尘站在林间空地边缘,脚边的碎石还在往下滚。他浑身浴血,衣衫被犀角撕得稀烂,露出底下精瘦却线条分明的肌肉。血从他额角淌下来,糊住了半边眉毛,他没有擦。
铁甲犀倒在他面前三丈外。那是一座肉山轰然倾颓的样子,四条腿僵直地伸着,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暗红色的血。血泊在碎石地上慢慢洇开,渗进石缝里,把那些灰白的石子一颗一颗染成深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着妖兽身上特有的膻腥,熏得人想呕。
叶尘没有呕。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细碎的伤口,指节处的皮肉翻卷起来,露出底下嫩红的肉。这双手一刻钟前还握着那把断剑,现在剑已经断了,剑尖那截还插在铁甲犀的眼窝里,只露出半寸剑柄。
他记得那一剑刺进去的触感。起先是硬,铁甲犀的厚皮像一层铁甲,剑尖顶上去的时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是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剑断了,断口处崩飞的铁屑划破了他的虎口。血珠子顺着手腕往下淌,他握着剩下的半截断剑,趁着铁甲犀甩头的那一瞬把断口对准那只黄澄澄的眼珠,用尽全身力气捅了进去。
那一剑捅进去的时候,铁甲犀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它的眼皮猛地合拢,又缓缓睁开,那只完好的左眼里倒映着叶尘的影子,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它张了张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像叹息一样的闷吼,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轰然倒地。它倒下去的时候地面都震了一下,林间的鸟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灰蒙蒙的天上绕了两圈,又落回枝头。
叶尘走到犀牛头前,握住那截剑柄用力往外一拔。剑刃带着一蓬血雾抽出来,剑身上沾满了黏稠的液体,红白相间。他将断剑在犀牛皮上蹭了蹭,收入腰间。
然后他蹲下身,把手伸进犀牛腹部的伤口里。腹腔里还是温热的,内脏的触感滑腻而柔软,像把手伸进一锅刚煮开的粥里。他的手指在那些温热的内脏间摸索,触到了肝脏,触到了胃袋,触到了一根断裂的肋骨。断骨的茬口锋利,在他手背上又划了一道口子,他没有理会。
终于,指尖碰到了一样冰凉坚硬的东西。
他把它掏出来。拳头大小,通体灰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雕刻上去的,是妖气在体内凝结时自然生成的,每一道都代表着铁甲犀数十年修炼的痕迹。妖核握在掌心,隐隐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在核内缓缓流动,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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