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是一行她已经看了十一天的、跳动的代码。那个缺口,就在屏幕的最底下,一闪,一闪,像一颗快要停跳的、小小的心脏。
天台上没有灯。唯一的光,就是那台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的蓝。那点蓝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像一张旧照片。风从烂尾楼没有装窗的洞口灌进来,在空荡荡的楼体里穿来穿去,发出一种低低的、呜咽似的回响。她的脚边,堆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一包已经压扁的、没吃完的饼干、还有一件小苏留下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外套——小苏被拖走那天,外套没来得及拿。林知意每天晚上,就把那件外套垫在腰后面,靠在天台的水泥堆上睡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这十一天里,敲过的键、拔过的网线、擦过的血、写过的纸条,已经数不清了。手背上有一道新结的痂,是前天从三楼往下爬的时候,被钢筋划的;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洗不掉的、老周的血。她就那么看了那双手两秒钟,然后,把它在自己那件破外套的下摆上,用力擦了擦——不是要擦干净,是要让自己,再一次,确确实实地,感觉到这双手,是她自己的。
她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天台的铁皮上,发出"咚、咚"的响声。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她也不管,她就那么一步步走过去,走到那台电脑前,蹲下来,把那张纸条,最后一次,铺在键盘旁边。
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
就在她要敲下第一个键的那一刻,她的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她等了很久、也怕了很久的、熟悉的声音——是外面那几个还活着的人,是老郑、是那个戴厚镜片的大学生、是小苏的妈妈,是他们通过那个断了又接、接了又断的通讯线,喊她的声音。
"意姐——"那个声音被电流切得断断续续,"意姐,你那边——成了吗?"
林知意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秒。
她侧过头,对着耳机,慢慢地、用力地,笑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这一笑,他们看不见,可她还是笑了。
"成了。"她说。
她的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哑得像砂纸。
"你们——"她顿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热,她用力把那点热压下去,"你们好好活着。替我,看看这个人间。"
"它是脏的,是旧的,是满是噪点的。"她说,"可它是咱们的。"
"还有——"她的目光,又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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