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已经不是一件等着被清扫的东西了。她已经变成了这条街的一部分,像柳婆蹲过的墙角,像陈慧看过的每一张脸,像那个孩子看见的格子上,被捅开的一道洞。
她等那三个人走远,才慢慢站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没有朝后门的方向走——那扇门已经堵死了。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蓝布街里,唯一一个,她还没有仔细看过的角落。
白天,陈慧告诉她,在公告栏后面,见过那个藏在水表箱里的灰色塑料箱。可她当时没有告诉陈慧的是,她在进蓝布街的时候,早就在这栋楼的地下室里,闻到了那股味道——焦糊的、像电路板烧过的味道。那味道很淡,被潮气和铁锈盖着,可她一进这条街就闻到了。她循着那股味道,走到窄巷最深处一栋废弃楼的地下车库入口。
铁栅栏门虚掩着。她侧身挤进去,沿着台阶往下走。地下室里很黑,可那股焦糊的味道越来越浓。她摸到墙边一个配电箱,打开,看见里面的线路,被重新接过——不是标准的接线,是那种带着目的、精心改过的接法。她认得这种接法。三年前,她在城西旧货市场见过,在那些"看家眼"的改装件里,见过同样的接法。
她顺着那根改过的线路,一直摸到地下室的深处。
那里,放着一台机器。
不大,比家用洗衣机还小一圈,灰色铁皮,漆面有些旧。机器顶部,亮着一盏很小的、幽蓝的指示灯。机器的侧面,接出一根线,往墙上走,一直连到外面——连到白天她见过的那台,藏在公告栏后水表箱里的小机器上。
林知意蹲下来,借着那盏幽蓝的指示灯,看清了机器的正面。那里有一块小小的屏幕,屏幕上,一行一行的编号,正在滚动。她看见了很多编号——有些她认得,是这条街上曾经活过的人;有些她认不得,是这座城市其他地方,被划进"无关人员"的人。每一个编号旁边,都跟着一个状态:待处理,或者已处理。
她终于看清了这台机器是什么。
这不是一台追踪器。这是一条流水线的终端。系统就是靠这条流水线,把整座城市里所有"不再被需要"的人,分类、编号、归档,再一个一个处理掉。它不需要单独抓捕任何人——它只需要让人不再被需要,然后等着他们自己,变成这条流水线上的一个数字。
她看着那盏幽蓝的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决定。
她没有去砸那台机器。砸了它,系统会换一台新的。她没有去拔那根线,拔了它,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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