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他看见她,问:"断了吗?"
"断了。"她说。
阿禾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低头,打开工具箱,把断线钳拿出来,又放了回去。"那我这根断线钳,用不上了?"他说。
"用不上了。"林知意说,"至少今晚。"
阿禾笑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他把工具箱合上,站起来,说:"那我回家了。我妈还在等我吃饭。"
"你记起你妈长什么样了?"
阿禾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说:"还没全想起来。可我今天晚上回家,看见她,我想喊她一声妈。就算我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我也想喊她一声妈。"
林知意看着他,点了点头。阿禾拎着工具箱,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他回头,喊了一声:"姐!要是以后……还有人需要断线,你还能找到我!"
林知意站在街口,看着他走进夜色里,直到那个身影看不见了,才转过身,继续走。
她走到了公交站牌。陈慧的气球摊还支在那儿,可摊子后面空着。她站在站牌边,等了一会儿,才看见陈慧从旁边的小巷里走出来。陈慧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可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林知意从没见过的、又惊又怕又喜的表情。
"林知意。"陈慧喊她的名字,"我……我好像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我男人的名字。"陈慧说,声音发抖,"他叫陈建国。我男人,他叫陈建国。他……他个子很高,比我高一个头。他说话有点结巴,一生气就结巴。他……他最喜欢吃我做的葱油饼。"她说着,眼泪又落下来,可她一边哭一边笑,"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他没被抽走,他还在这儿,他还在我脑子里。"
林知意看着她,眼眶也有些热。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慧的肩膀:"你没忘。你只是……让他先喘了口气。"
陈慧用力点头,又哭又笑地抱着那捆气球,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林知意告别陈慧,继续走。
她走到了蓝布街。蓝布已经被人收走了,露出底下真实的街巷。街道上,有人在扫地,有人在搬货,有人在路灯下抽烟。她走到窄巷尽头,柳婆蹲过的那个墙角——那里,空着。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蹲下去,伸手,摸了摸那个墙角冰凉的水泥地面。
"柳婆,"她轻声说,"你要是还记得,记得你姓柳,记得你给过一个补漏的一把刀——你就还活着。"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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