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用自己的手,决定自己要去补哪一道口子、拆哪一张网、守哪一个人、站在这座城市的哪一个角落,去看那些裂缝里透进来的光。
河水静静地流。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头顶那道正在变宽的裂缝,转身,朝城市深处走去。夜还很长,城市还在慢慢地、笨拙地、重新学习怎么呼吸。而她,这个不再被需要、也不再被收割的女人,第一次,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方向地,走在这座属于她自己的城市里——像一滴水落进河流,从此只循着自己愿意去的方向,向前流去。
她走回城市深处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的光。
早市还没出摊,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人,在昏黄的晨光里走动。她走过那座政府大楼,没有抬头;走过那棵老槐树,没有停步;走过那根已经不再泵动的地下的管子的上方,像走过任何一段平常的路。她知道,那些东西还在,那张网还在,只是暂时停了。这座城市不会一夜之间变好,那些被抽走的东西也不会回来。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很久以后,会有新的东西试图重新罩住这座城市,会有新的手,试图从人们身上取走什么。可她不会再站在网底下,等着被取走了。
她走到公交站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陈慧的气球摊正在出摊。她看见林知意,从摊子后面直起身,招了招手。林知意走过去,陈慧从头顶那捆气球里,解下一只红的,递给她。
"拿着。"陈慧说,"这条街上,拿着气球的人,没人会多看。"
林知意接过那只红气球,绳子的那一端,在她手心里轻轻晃了晃。她想起三天前,也是在这条街上,陈慧递给她第一只红气球,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那时候,她需要一个"不被多看"的伪装,来穿过那条被蓝布围起来的街。而现在,她站在晨光里,手里握着一只红气球,不需要再穿过任何一条街了。
"我走了。"她说。
"去哪儿?"陈慧问。
林知意想了想,说:"不知道。但我会记得这条路。我会记得你。记得你叫陈慧,记得你男人叫陈建国,记得你在这儿卖了七年气球,记得你递给我的每一只红气球。"
陈慧的眼眶红了,可她笑着,用力点了点头:"我也会记得你。记得你叫林知意,记得你是那个从蓝布街里走出来的人,记得你拿过我的红气球,记得你让这个城市,开始能喘气了。"
林知意握了握那只红气球,转过身,朝晨光里走去。那只红气球在她头顶,像一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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