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的瞬间,看见了所有东西。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所有东西。
十七昏迷的脸在他正前方,不到三寸。发烧的潮红从面颊蔓延到脖颈,眼皮下面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像一台被强制断电后仍在缓存中刷新的服务器,已经停机了,但数据还在滚。苏晚晴握剑的剪影在他左侧,背靠门框,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霜花被塔内不知来源的光照得半透明。铁山在淹没隧道中的背影在他右侧——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隔着一层玻璃隔着一整个世界的因果,那个义肢断裂的身影举着枪站在涌起的水幕前。
时零数据化的最后一瞥在他身后——像素从时零的身体边缘开始扩散,从皮肤到骨骼到最后的……微笑。他在笑。
所有房间同时存在。
不是AR那种叠加的虚影。每一层都是真实的,每一层的物理空间都在这里,同时占据了同一组坐标。林渊眨了一下眼睛。十七的脸消失了——不是消失,是移动到了他的三米之外。铁山的背影变成苏晚晴的侧面。时零的数据流变成了头顶的天花板纹路。
……他把头转回去。
十七的脸又出现在正前方。
他懂了。不是房间在变动。是他在变动。第五层的空间结构不是固定的——空间在这里不再是一个容器,而是一个函数。输入观察者的位置和视角,输出对应的场景。
“……空间不是位置。“
玄寂的声音从某个不存在于任何房间的方向传来。没有语调。不是冷淡,是……无法被格式化为人声的什么东西。
“……是关系。“
林渊迈出一步。向正前方——十七的方向。
然后一切变了。
十七的脸碎裂成无数六角形的像素,向四周飞散,露出下面的场景:归墟站水下隧道的安全闸门正在闭合,小九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手指攥着半截发光的数据线。
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归墟站的爆炸冲击波——他之前看到时还是从隧道深处向外扩散的角度——突然从另一个方向翻涌过来。从上方。从下方。从左。从右。因为他的位置变了,所以冲击波的角度变了。
林渊僵住了。
不是恐惧。恐惧他经历过,在齿轮咬合的齿轮室里,在时间溯源的六十秒循环中,在拔刀砍向自己的时候。这些他都挺过来了。但这是另一种东西。这是……他后退一步的后果,是几千公里外一次爆炸冲击波的角度改变了。不是因为什么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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