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得不可救药。然后第二行:
`欢迎回来,前任系统管理员。`
`请输入指令——`
光标在闪。
屏幕的边缘处还有一行警告信息。屏幕本身的物理边框已经变了形,被300年的海压压弯了右侧的框架,导致那行字的前半段被遮挡:
`……_ONLY:此终端仅接受最高权限级别的直接操作。当前操作者身份校验中——`
光标还在闪。一闪一灭。一闪一灭。像一颗沉在海底却还没死的种子。
距离终端七千公里之外,第六层的年轮台阶上,林渊站在最底层的光里。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只知道掌心那道裂纹熄了下去,不再发烫,变成了一道安静的银色纹路,刻在他的命纹上,盖住了原本的那条线。
命运线被覆盖的时候,未来就变成了一个不同的变量。
——
第五层的边缘。
青衫林渊从因果树的枝叶间走出来。他的青衫上沾了树液——那些倒悬的因果树上落下的是金色的、黏稠的液滴,一沾上去就渗进布料,像注释渗进代码。他的碳笔还握在手里。他的灵根碎片散落在各层,但坐标已经刻好了。
他抬头。
林渊从第六层的门里走出来。左手掌心印着一道银灰色的裂纹。灰色的工装外套上全是战斗的痕迹。那只廉价的D-3型义眼在第五层的残光里折射出一小片浑浊的红。
两个人的距离大约十步。
十步之间是三千年的时间差——大熔断后三百年,封印工程前两千七百年,加起来正好是灵网协议栈被重新编译的三千年全局时间线。无数次被剪除的分支。七个版本的林渊。一个穿着青衫的合像,和一个掌心里刻着镜碎裂纹的唯一锚点。
青衫先开口。
“你来了。”
林渊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那种在北崖城废墟里修好一台死透的终端之后,按下电源看到屏幕亮起来时的确认。
“我来了。”
青衫看了看他身后的门。那扇门还在。它没有在开过之后消失。第六层向第七层的通道被年轮台阶重新激活了,状态从`WAITING_FOR_UNSEAL`变成了`UNSEAL_GRANTED`。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路。路底是3,000年的协议,是海底的终端,是一个光标在闪的等待。
“里面……”青衫犹豫了一下,“和你想象的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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