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那枚刻着“姜”字的棋子,放进了自己左手的掌心里。两枚棋子,一枚在眉心,一枚在左手。苏星河和姜玄都,隔着苏星河自己的身体,终于站在了同一边。
苏星河转过身,面朝北方的山峰方向,面朝她沉睡的方向。他的右手还握着姜玄都的左手,两个人并肩站在忘川河床上,青灰色的发丝和青衫的衣角被阳光染成了同一种暖色。黑猫从洛璃腿上跳下来,趟着水走到苏星河脚边,仰头看着他。碧绿的眼睛里倒映着苏星河眉心里那枚刻着“叶”字的棋子,倒映着他左掌心里那枚刻着“姜”字的棋子。它在忘川上待了十二年,每天看着水底白骨间混着的银白发丝,等了十二年,等的就是这一刻。不是等苏星河从光海里走出来,是等他走到姜玄都面前,把两个人的棋子放在自己身上,然后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它把嘴里衔着的第三粒青梨放在苏星河脚边。那是它从白骨岭枯树枝头衔下来的最后一粒梨,比前两粒都小,颜色是阳光的颜色。梨子落在鹅卵石上,触到石头的瞬间裂开了,露出内部封存的东西——不是露珠,是一粒种子。极小,比米粒还小,种皮是透明的,可以看见种子内部有一条极细极细的根须已经探出了头。那是渴走完了从上游到下游、从下游到上游的全部路程之后,在阳光照透幽冥域的那一刻,结出的第一粒全新的种子。不是渴的种子,是光的种子。
苏星河弯腰把种子捡起来,放进姜玄都掌心里。姜玄都把种子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轻轻按进了忘川河床正中央那颗最大的鹅卵石表面那道白色的纹路里。种子沉入石中,石面合拢,将种子裹进了石心深处。石头在种子沉入的瞬间轻轻震颤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它会用数万年的时间孕育这粒光的种子,等它发芽,等它长成另一棵枯树,等它的根须伸进虚空伸进幽冥域伸进所有被阳光照透的地方。那是下一个圆。
苏星河和姜玄都并肩站在河床上,面朝北方。叶青云和洛璃站在他们身后,黑猫蹲在他们脚边。四个人一只猫,面朝同一个方向——她沉睡的山峰方向。
阳光从幽冥域天空深处继续倾泻下来,照透了镇魂塔的塔身。塔的三层光在阳光中不再是银白、紫金、无色,而是同时变成了阳光的颜色。三层光汇成一道光柱,从塔尖冲天而起,穿过灰蓝色的天光,穿过鱼肚白,穿过浅金,一直照进太阳的正中央。光柱在太阳中心停了一瞬,然后从太阳里反射回来,沿着来时的路向下照射,照进塔尖,照进第三层,照进井口,照进断面,照进那只从女字深处伸出来的手。
手在阳光中轻轻握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