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床尾叠着一条薄毯,格子的,红黑相间,叠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长方形,棱角分明,像一个被精心保护了很久的秘密。
靠窗的地方有一张书桌。木质的,不大,桌面上铺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压着几张纸——不是照片,是纸。纸上的字迹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认出几个笔画,像是“天”,像是“水”,像是“回”。
王馨梦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低着头,盯着玻璃下面那张最上面的纸。她看不清字,但她看得见那个写字的人的笔触——很轻,很细,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写错了什么的谨慎。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速写本。
她转身回到了客厅。
她的双肩包还放在那个矮柜上,就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拉链坏掉的那个口袋用黑色橡皮筋箍着,那块橡皮筋还没有松开,说明没有人碰过她的包。
客厅里的人都在。
方舟站在书架前面,拿着一本书翻了两下,书页在他手里碎成了几片,他赶紧合上放了回去,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蹭掉了一手的灰。赵鸣蹲在茶几前面,歪着头看那幅海景画,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眯着,像是在研究什么。陆一鸣终于从门框上移开了,他走到客厅中央,仰着头看那盏吊灯,脖子仰得很高,喉结突出来,在湿漉漉的皮肤下一上一下地滚动。林知夏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但她没有在看——她只是把手机握在手里,像握着一个随时可能会派上用场的工具。
沈清辞站在窗户前面。
窗户被藤蔓从外面遮住了大半,只有一小块玻璃没有被遮住,透进来一片灰白色的、朦朦胧胧的光。他就站在那片光里,双手插在裤兜里,肩上的背包已经取下来了,放在脚边。那只白狐公仔面朝上躺着,两颗不对称的纽扣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在数上面有多少裂缝。
王馨梦走到矮柜前,拉开双肩包的拉链——好的那个口袋,拉链没有坏——从里面拿出了速写本和那盒固体水彩。她把速写本抱在怀里,水彩盒夹在胳膊下面,然后又把书包的拉链拉上了,完好如初。
她抱着这些东西,转身又往走廊那边走了。
她走过走廊的时候,听到身后客厅里传来方舟的声音。
“这房子真够旧的。”
她没有回头。
她走进了第一个房间,把速写本和水彩盒放在书桌上,拉过那把椅子坐了下来。椅子也是老式的,木头椅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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