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六包下山时,周小兰在院门上写下新行。
“七日稳定试供,第一日,出院六包。”
姜青禾看见那行字,才转身往旧糖厂方向走。
旧糖厂在镇北。
早些年熬糖的烟囱还在,黑乎乎立着,砖墙剥落,后仓门口长满荒草。
路过糖厂前门时,姜青禾闻到一股陈年甜腻味。
糖厂停了多年,前院还有半截断秤杆,墙上旧标语掉了漆。
贺营业员小声说:“我小时候还在这儿排过糖,后来糖少了,厂也散了。谁能想到,这地方还会绕进胡记车棚。”
守仓老人姓廖,背有点驼,见张干事拿登记本来,先摆手。
“我这儿没糖了,也没值钱东西。”
张干事说:“查五月二十八午后收旧铝件。”
廖老头脸色一变。
他看了看姜青禾,又看陆砺川,嘴里嘟囔。
“那天是有人来过。”
张干事把登记本摊到墙边破凳上。
“廖叔,你只说你看见的。没看见的别猜。”
廖老头点头,手在裤缝上擦了两下。
“我年纪大了,可二十八那天记得准。那天下午闷热,后仓猫叫得厉害。我来关门,看见两个人从后墙那边绕进来。”
“谁?”
“一个草帽人,还有一个自称胡三喜的。草帽人喊他三喜,让他别多说话。他们说收旧铝件,破饭盒、旧铝盆、断锅耳都要。”
姜青禾问:“有称重?”
“有。收料纸留了一张,我本来要交废品站,后来那草帽人说先压在后仓,过两天拿章换。”
“拿什么章换?”
廖老头缩了缩脖子。
“我没敢问。他说炮哥的章好使。”
“胡三喜长什么样?”
廖老头想了想。
“瘦,高,走路左肩低。草帽人倒更会说话,开口就叫我老哥,还塞了半包烟。我没收。”
张干事记下。
这一句落下,张干事的笔停了一下。
刘二庆说过这话。
旧糖厂也听过这话。
线又接上了。
后仓门锁锈得厉害。
廖老头拿钥匙开了半天,门一推,灰尘扑出来。
里面堆着破木箱、旧麻袋、几块坏木板。
陆砺川先进去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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