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页翻得手还发紧,可声音稳住了。
姜青禾又指向笋片筐。
“笋片余三包,刚才也说过。酸笋丝售完后,左三没有补货。若真有人说我不断货,就请他指出我从哪里拿出了第二十五包。”
前排买客互相看了看。
刚才等着买酸笋丝的人最多,谁也没见她加量。
一个背竹篓的妇人说:“我排到后面,她说没了,只让我明天去供销社柜台看。要是能补,她早卖给我了。”
另一个男人也说:“我问过,她没卖。”
还有个挑豆腐担的老伯把扁担换到另一边肩上。
“我在这儿歇脚歇了小半晌。左三摊前头人多,可她们卖完就挂牌,没往筐里添东西。要是添了,我这眼睛还没花。”
旁边摊主也跟着点头。
赶集上的买卖人最认这个。
货有没有从后头添,旁边摊主比谁都看得清。
姜青禾把话再压一层。
“今天左三所有包都从前筐出。后筐只放账、碗和干布,没有第二批酸笋。谁若说我补货,就请他说出是从哪只筐、哪块布、哪个人手里补出来。”
孙秀梅把后筐掀给众人看。
里头只剩一块干布、两根捆绳和空油纸。
周小兰把空油纸也抖开。
“这是试吃碗垫纸,没包过货。”
议论声低下去一点。
曹满仓马上接话。
“今天没补,不代表家里没有。纸上写的是院里藏私菜园,又没说摊上现补。”
姜青禾转头看他。
“曹满仓,你刚才说清白就让看。那我问你,匿名纸为什么不写我藏了酸笋坛,偏写院里菜地?”
曹满仓脸色一紧。
姜青禾没给他岔开的机会。
“菜地能长青菜,长不出晒好的酸笋丝。赶集买卖讲货源、批次、封签。谁把菜地和酸笋丝硬扯一起,谁就没准备按货说话,只想带人闹院门。”
李翠抱着孩子往前站了站。
“我闻笋片味儿闻得出来。新菜是新菜味,酸笋是腌过晒过的味。院里菜地再多,也变不出曹字包那股生酸水味。”
孙秀梅马上接住。
“听见没?我家菜地还种着葱呢,难道明天也能变成酸笋?”
这话让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笑声不大,却把刚才那股发毛的劲冲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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