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梅在旁边嘀咕。
“条看清了,人没看清。”
草帽人脸一红。
张干事照写:草帽人称路上遇人捎条,未看清托条人。
这比骂他更难受。
陈富贵脸色白了白。
曹满仓把肩膀缩起来。
胡三炮敲桌。
“念完没有?旧欠结清,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姜青禾看向张干事。
“请他按右手印,确认条子来源。”
胡三炮马上把右手往怀里收。
“手割了。”
张干事说:“能否给见证人看伤?”
“不能。”
“能否按右手印?”
“不能。”
姜青禾说:“不强按。写明右手有伤,拒绝按印。”
胡三炮猛地抬头。
“我啥时候拒绝?”
“那你按。”
桌边静下来。
胡三炮嘴角抽了抽。
“左手行不行?”
张干事说:“可以补左手。但右手拒印也要写。”
胡三炮骂了一声。
陆砺川站在侧桌外,没有上前。
他的存在似一根门闩。
胡三炮骂归骂,最终还是按了左手印。
按印时,胡三炮故意把手掌压得很重。
红泥被挤出一圈。
姜青禾提醒张干事。
“左手印另拓,不和右手缺印比。”
胡三炮抬眼。
“你还想比啥?”
“比不了的就写比不了。”
姜青禾说完,又让小张把石桥半纸红印拓页压到另一边。
两张纸相隔半尺。
没人说它们一定同源。
可缺口的位置、红泥的鲜旧、指边断处,全摆在明处。
一个卖草绳的妇人从人群后头挤出来。
“我上午在旧粮站旁边歇脚,见过胡三炮。他那时候右手没缠布。”
胡三炮脸色一沉。
“你胡扯。”
妇人抱紧草绳。
“我没胡扯。你还拿右手数钱,给了一个小孩两分钱买烟叶。”
张干事马上问。
“你能写说明?”
妇人犹豫。
姜青禾说:“只写你看见右手没缠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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