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喜,前头那些页怎么办?”
姜青禾说:“本人来了,就补本人页。前头的登记、红布、灰篷车、仓库,谁也不能一把撤掉。”
周小兰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本人页,不能撤前页。”
南门登记口就在眼前。
一个瘦男人站在门边。
他穿旧灰褂,裤脚沾泥,脚上布鞋磨破了边。
他看见有人过来,立刻抱紧怀里的旧布包。
那布包洗得发白,角上打了两个补丁。
他手背粗糙,指缝里有陈年麻袋灰,一看就是常年搬扛的人。
可他的右袖干净,没有刘二庆说过的旧油灰。
肩也窄。
站在登记桌前时,他整个人往后缩,似随时准备跑。
南门门卫孟老头也在。
他皱着眉看那男人。
“这人我见过,在旧粮站外扛过袋。南门灰篷车那天,登记桌前我没留意到他。”
姜青禾立刻说:“孟老头这句也写。见过此人在旧粮站外扛袋,不确认其为南门登记人。”
孟老头点头。
“对,就这么写。”
“谁是管事的?我要撤页。”
张干事走到桌前。
“先报姓名。”
男人急了。
“我就是胡三喜!你们拿我名字写那么多页,害我背债,我要撤!”
姜青禾没有被他这声带动。
她把空白纸放到南门登记桌上。
“报姓名、住处、来意。谁让你来,怎么来的,也要写。”
男人瞪她。
“我都说我叫胡三喜。”
“再说一遍,落纸。”
张干事提笔。
男人咽了咽口水。
“胡三喜,石桥外沟人,平常在旧粮站搬袋,有时去县城扛货。今天来撤你们写我名字的页。”
张干事问:“能证明姓名的东西有吗?”
胡三喜赶紧从布包里翻。
先翻出一块干饼,又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
纸上写着旧粮站临时搬运,胡三喜。
下面有旧粮站一个红戳,日期已经磨得不太清。
他又摸出一张更小的纸。
上面是别人替他写的名字,旁边按着一个旧手印。
“我不识几个字,平常扛货,人家就让我带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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