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搞清楚这两件事之前,不讨论'用不用裴循'的问题。"
晏灼点了一下头。苏暮犹豫了一下,也点了。
"裴循呢?"檀音看向他。
裴循坐在光圈的边缘,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暗中。
"我?"他说,"我没有意见。你们讨论。"
然后他站起来了。
"我去走走。"
他转身离开了光圈。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像一个不需要导航的人在空旷的荒地上随意地走。
晏灼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叫住他。
裴循走了很远。
穿过荒地的草丛,穿过被废弃的操场,穿过一排已经没有窗户的教学楼。他的脚步不快,但很稳——至少身体机能没有受影响,容器在维护物理层面还是一如既往地高效。
他走到了钟楼下面。
钟楼是校园里最高的建筑。不是因为设计——是因为规则。钟楼的代码结构在每次循环中都被保留,不会被格式化清除。三十七次循环叠加下来,钟楼成了整个世界里"最古老"的建筑。它的砖墙上刻着三十七层不同时期的痕迹——有些是文字,有些是刻痕,有些只是颜色上微妙的差异。
裴循推开了钟楼的门,沿着旋转楼梯走了上去。
顶层。
风很大。钟楼顶层没有围墙,只有四根石柱支撑着穹顶。站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校园——如果还有"整个校园"的话。北面是空白者的领域,灰白色的迷雾覆盖了所有的建筑轮廓。南面是苏暮的时间标记系统维持的区域,还能看到正常的建筑和路灯。
交界线在 Campus 的中轴线附近。
裴循站在石柱旁,看着那条线。
他的记忆还在流失。
他能感觉到——像一个人在翻一本相册,发现越来越多的页面变成了空白。他记得自己"曾经"记得很多事。但"记得"这个动作本身正在变得困难。
比如——第三十二次循环。那次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发生过",但内容已经模糊了。第二十八次呢?他只记得一个模糊的画面——有人在雨中跑。谁?不知道。为什么跑?不知道。
记忆在从他的容器里一点一点地流走,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
他闭上眼。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自己的体内。
从容器最深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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