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妮啊,你不知道底细。这两个冤家,打从开裆裤那会儿就掐在一块儿了。”
担架车在昏暗的走廊地砖上缓缓滑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许母看着推车上的儿子,低声叙述着前尘旧事:
“当年大茂他爸在厂里放电影,傻柱他爹何大清在食堂当大厨。大人之间就暗地里较劲,小孩子更是天天掐。”
“大茂身子骨单薄,脑子活络,嘴碎;傻柱是个浑不吝,力气大,拳头硬。大茂打小就爱在背地里使绊子,傻柱吃了亏,转头就在巷子口把大茂按在地上揍。”
许母摇着头,眼神有些涣散:“后来何大清跟着寡妇跑了保定,傻柱带着雨水过日子。大茂那时候以为傻柱没了靠山,天天在胡同里笑话他是没爹管的野种。”
“结果傻柱发了狠,抄着擀面杖追了大茂三条街,在大茂脑袋上开了瓢.........从那以后,这两个人只要碰在一起,就没个好话。哪怕路边狗咬了大茂一口,大茂都觉得是傻柱在后头指使的。”
王大妮听着,面皮抽动了两下。
她低下头,瞅了瞅担架车上面容扭曲的许大茂,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鄙夷。
合着自己挑来挑去、费尽心机进城嫁的这个男人,不仅是个劳改释放犯,还是个从小被人揍到大、连报复都只能靠嘴硬的窝囊废。
“出息。”王大妮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没再接话。
随后他们一家人就在医院里凑合着眯了一晚上。
.........
天亮得很快。
正月初二的清早,昨夜落下的微雪被晨光映得发白。南锣鼓巷里开始有人走动,自行车铃铛声叮叮当当,混着此起彼伏的“过年好”。
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许富贵和王大妮推着借来的板车,把右腿裹着厚厚一层雪白石膏的许大茂拉回了后院。
许大茂手里拄着一根临时找木匠削出来的拐棍,脸上蒙着一条破围巾,低着头不敢看人。昨晚的嚣张气焰全没了,只剩下缩头乌龟般的灰败。
前院水池边,三大妈端着一盆洗菜水,看着板车过去,眼神闪烁,等车子进了中院,立刻扭头对着窗户喊:“老阎!快出来看,大茂真打上石膏了!整条腿直愣愣的跟个捣药杵似的!”
阎埠贵端着茶水走出来,扶了扶眼镜,看着后院的方向连连摇头:“造孽啊,这大过年的,躺在炕上动弹不得,连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王大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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