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事的时候眼眶都红了,说老阎这回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从医院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在家里,买棵白菜都得念叨半天,今儿个早上自己去供销社买了排骨、鸡蛋、红糖,还给他家老二老三一人扯了件新衣裳的布料,一声没吭。”
崔天阳端着茶杯,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想起了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医院走廊里阎埠贵靠在墙上叹气的样子。
当时阎埠贵在走廊里跟他说了很多话,说以前对家里人太抠了,说儿子差点没了才知道那些算计都不值当,说等阎解成好了要好好补偿。
看来那个在手术室外面许下的承诺,他没有忘。
“不光是吃的东西,”
易中海喝了口茶,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他刚才还做了一件事,在院子里引起了不少人的休息。老阎这人有多抠搜你也知道,以前他家里买块豆腐都要跟人家磨半天价,借邻居一勺盐第二天就得还一勺,少一粒都不行。今儿个倒好,他给阎解成炖了排骨汤之后,又亲自跑了一趟供销社,买了好几斤猪肉、一袋子白面,还有两条鱼。他们家那几个小的,老二老三,多少年没穿过新衣裳了?年年过年都是捡阎解成的旧棉袄改一改凑合穿。今儿个阎埠贵给他们一人扯了件新布料,这会儿阎大妈正在屋里赶着做呢。”
崔天阳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搁在膝盖上,目光越过院墙,落在九十五号院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上。
那只花猫正趴在墙头上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
他能想象阎解成坐在自家炕上喝着他爹炖的排骨汤时脸上的表情,也能想象阎埠贵站在供销社柜台前掏出钱来买布料时那个可能还有些心疼、但还是掏了钱的姿态。
对别人来说,买几斤排骨、扯几件衣裳,不过是过年该有的寻常事。
但对阎埠贵来说,这恐怕是他大半辈子里头一回不经过精打细算就掏钱买东西,头一回觉得让家里人吃好穿好比把钱攥在手里更重要。
一个人活了大半辈子,终于明白了钱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人为钱活着。
这比什么都值得高兴。
“年都过完了,他们这也算是过了个晚年。”
“变了就好。”
崔天阳把茶杯搁在石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目光又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目光里有几分欣慰,也有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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