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建议不大，但改了之后效果立竿见影，是真正在灶台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人才能说得出来的。
崔天阳又夹了一块九转大肠。他嚼了两下，微微点头，说：“九转大肠是鲁菜功夫菜，甜酸咸辣四味要层层递进。丰泽园这道，甜和酸都到位了，但咸和辣还可以再往上提一丝。不是大改，是在甜味落了之后、酸味还没上来之前，让咸味再多停留半秒，这样整道菜的层次会更分明。”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然后看着砂锅白肉说：“砂锅白肉，汤吊得好，白肉切得也薄，酸菜也正。这道菜我没什么意见，就是一点。可以试试在上桌的时候单独配一小碟现炸的辣椒油，让客人自己加。喜欢辣的可以多加，喜欢原味的可以不加。这道菜本身的底子是醇厚温润的路子，加了辣椒油之后多了一层刺激的对比，层次会更丰富。”
栾学堂在旁边听着，眼睛越听越亮，忍不住在心里把崔天阳的每一条意见都默记了一遍。
这个年轻人点评菜品的时候从容自信，每一条意见都精准到位，切中要害却又不过分苛刻，既给足了丰泽园面子，又实实在在地指出了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不是居高临下地指点，而是设身处地地帮你想怎么让这道菜更好。
他下意识地看了冯新一眼，发现冯新也在微微点头，二人目光一碰，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名不虚传。
“崔师傅，”冯新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又多了几分郑重，“你刚才说的这几条，每一条都说到点子上了。尤其是葱烧海参芡汁收一分那条，正好跟我的看法不谋而合。有你这样的同行给咱们京城的厨行争光，我这个老家伙也高兴。”
栾学堂又说了一句：“崔师傅，往后您要是有什么想吃的菜，随时来丰泽园，提前打个招呼就行，我给您留最好的雅间。”
崔天阳点了点头。
“一点微枝末节的意见，如果是陈师傅做的，估计我尝了之后就只剩下夸赞了。”
“陈师傅今天不在，不然肯定也要做几道菜给您品尝品尝了。”
栾学堂说着，又转向阎埠贵和易中海，拱了拱手，“几位往后也是丰泽园的贵客，来了直接报我名字，不用排队等位。”
阎埠贵连声说栾掌柜太客气了，但在桌子底下，他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冯新和栾学堂客气地告辞离开之后，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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