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不聊生,咱们诸葛家还能守住这一方水土就算不错了。到了改革开放,我们其实差一点就没赶上好时候——族里上上下下,抱残守缺的人多,敢出去闯的人少,思想守旧,瞻前顾后,差点一落再落,彻底被时代甩在后面。”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祖宗汇报工作:“要不是当初你的觉悟高,十二岁就知道要出去,咱们就一落再落,赶不上这趟新时代的列车喽。你三叔太公我呀,也不是什么政治家,政治生命也说不上——反正这辈子就在镇里待着了,最多干到退休,逢年过节领个慰问金。家里的一些人脉,加上旁支,也就是在市里有一些话语权——不多,够用但不够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说出来的誓言:“我们走错了路,现在赶也不好赶了。唯有你,诸葛明——你是我们武侯派诸葛家都要学习的人啊。为你单开一页族谱都不为过!”
老人用力握了握诸葛明的手背,掌心的皮肤粗糙而温暖,覆在诸葛明的手上像是一块老树皮,却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你放心,你好好工作,好好干。咱们家族绝不会拖你的后腿。有三叔太公我在一天,绝不让镇里的、村里的、咱们家族的任何人——任何人——影响你的进步。也就是诸葛栱那个混账东西是你的亲生父亲——换成别人,我大耳刮子抽他!”
诸葛明低着头,看着老人那双布满青筋和老年斑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不是个容易被感动的人——在官场待久了,见过了太多虚情假意和逢场作戏,他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收在一个分寸恰好的盒子里。
但此刻,在这辆行驶在乡道上的黑色轿车里,面对着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几乎是掏心掏肺的表态,他发现自己那个盒子有点松动了。
谁不想得到家里面的支持?更何况是举族之力。
虽说现在家里也帮不了自己什么实质性的忙——以他现在的级别和人脉,家族能给的资源已经远远比不上他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
但这不一样。
这是家。
这里有他小时候踩过的青石板,有他妈炖的猪蹄,有老爹嘴上骂得狠但眼睛里藏不住的牵挂,有三叔太公那双粗糙的手和无条件的撑腰。
没缺过他穿,没缺过他吃,没缺过他花,连名分都给他了——诸葛。
他欠这个家的,不是资源,是时间和陪伴。
他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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