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没有自然光,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一种惨白而均匀的嗡嗡声,照得墙壁上“严守纪律”四个红字标语格外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走廊尽头是一排厚重的铁门,每一扇门上都开着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窗口透出的光比走廊更暗。
这里不是公安局的拘留室,也不是监狱的牢房——这里是公司的内部审讯室。
按公司内部的叫法,叫“地下谈话室”。
但在华北分部的员工嘴里,它有一个更直接的名字:地牢。
最里面那间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道窄窄的白光。
房间里只有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铁桌、两把同样固定在地面上的铁椅,以及头顶一盏加了铁网的日光灯。
墙壁是赤裸的水泥灰色,上面隐隐约约有几道说不清是刮痕还是什么的深色纹路。
一个穿着黑色印花白T恤和黑裤子的年轻人正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姿态端正得像是被罚抄作业的小学生——唯一不同的就是他那张脸。
那张脸已经不能用“脸”来形容了。
左边的颧骨肿起了一个青紫色的大包,右边的眼眶乌黑发紫,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结了暗红色的血痂,额头正中央还顶着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肿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车祸现场被捡回来的,又像是被一群愤怒的袋鼠轮流踢了一遍。
如果不是那件标志性的带黑色方块印花的白T恤,大概连亲妈来了都得愣三秒才敢认。
——张楚岚。
他流着眼泪跪在地上,眼泪在肿胀的眼眶里打着转,将落未落,把他本来就模糊不清的五官氤氲得更是一塌糊涂。
他的表情混合了委屈、后悔、恐惧、疼痛和一种被社会反复毒打之后才有的深刻觉悟,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已经彻底老实了”的浓烈气场。
他吸了一下鼻涕,用一种带着哭腔但吐字异常清晰、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的语调说道:“四哥,我全都交代了。一字不落。就连每分钟发生的任何动作、任何对话、任何眼神交流,我都原原本本地报告了。
从头到尾,真的是那个风沙燕她先诱惑我呀——她说只要我加入天下会,条件随便开,还给我安排了女技师!我也就是稀里糊涂地进了天下会,才会有接下来这一系列连锁反应!我真的错了!我有罪!”
他抬起那张猪头般的脸,用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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