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等徐四坐稳了,自己拉了个小板凳坐到对面,前倾着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求知若渴地问道:“四哥,这个副处长——我有些不太懂。
四哥不是华北大区的负责人嘛,明面上挂的是公司的经理,我听三哥说级别是副厅啊,这怎么变成副处了?这是升了还是降了?四哥您给我解惑一下?”
徐四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泡泡糖嚼得慢条斯理。
张楚岚这个问题正好挠到了他最想解释的那个痒处,脸上浮现出一种过来人给小白做常识科普的优越感和耐心。
他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你算是问对人了”的语气开始了长篇大论:“你这小子懂个屁。
怎么能叫降呢?咱们公司,说实在的,算半个国企,不算真正的国企,毕竟是特殊部门嘛。
有些级别没有明确的定位,只能享受待遇。
大区负责人就是享受副厅级的待遇,有一定的话语权——但那是只在公司内部。
在社会上的机构里,经理算个屁呀,也就是一亩三分地,没什么实权。”
他吹了个泡泡,让它自然地炸开,然后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语气变得郑重而自豪:“但你四哥我这个副处长——名副其实。
你知道不知道,咱们公司党委巡察办公室,那是公示的机关单位,那是在党的领导下。
也就是说,你四哥我这个副处长在社会上是有行政级别的,不是享受待遇,而是实打实的。
以后不要叫我四哥——”
他故意顿了一下,拉了拉衣领,正襟危坐,用一种郑重其事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工作期间,请称呼我为副处长。”
徐四有点飘,但是这种飘是有资本的飘,是努力奋斗了四十年终于混到了一个实打实的编制之后发自内心的、压抑不住的飘。
张楚岚哪能看不出来,他立刻从小板凳上弹起来,腰弯得比刚才更深,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真诚,用一种发自肺腑的热忱语气高声喊道:“什么副处长!处长!处长好!”
徐四眯起眼睛,用手指点了点张楚岚,嘴角的笑容已经快咧到耳朵根了:“哎——上道。”
然后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表情从飘变成了谨慎,语气从高调变成了低调的叮嘱,“不过私下里就这么说说就行了,出去别瞎嚷嚷,要低调。还是叫四哥。”
张楚岚猛点头,重新坐回小板凳上,满脸都是“我懂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然后开始进入夸夸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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