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低头看了半晌,手指直接点在鞋跟缺口上。
“陈二。”
“他早年替韩家赶车,左脚落地重,右脚往外撇。走在泥路上,脚印肯定是左边深、右边斜。”
霍去病把鞋底往案上一扣。
“人呢?”
旁边一名属吏拱手回禀。
“昨夜封柳巷时逮住了。他在韩宅刚换过鞋底,旧底扔在灶后,人还没跑出巷口就被拿下了。”
说罢,属吏朝院外一招手。
陈二被押进西院,双手反剪捆在身后,脑袋压的极低。
霍去病抬脚挑开他脚边的布包。
里面装着一双湿鞋。
左鞋换了新底,鞋帮上还留着六个旧钉眼。旧线没拆干净,贴着鞋边露出几截线头。
石阿六拿起旧底,凑过去对着左鞋一比。
“就是他的!六个钉孔全能对上,鞋跟缺口也在这边。”
陈二依旧低着头,死不吭声。
属吏将他的口供递到案头。
宋微明看都没看。
“韩固让你查什么?”
“车路。”
“查车路能查到霍府北墙根?”
陈二喉头滚了一下。
“韩掌事让我确认……宋大人的渠图有没有带回府。”
宋微明单手压住木匣。
“他让你查过我的房间吗?”
“没。”
“查过我的身份?”
“没。”
陈二猛的抬起头,声音发紧。
“韩掌事只问渠图在不在西院。他没问大人是男是女。”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
外头雨声滴答,北窗墙根那片泥早被重新填平。
宋微明压在木匣上的手微微一松,转眼又扣住匣沿。
“霍府水车,从今日起换路。”
她抽出一块空白木牌,直接递给陈管事。
“每日路线由两人抽签。车夫严禁踏入西院半步,水车也不准靠近北窗。”
“湿衣、官袍和私人物件,我自己收。未经允许,谁都不能碰。”
陈管事赶紧接下木牌。
“老奴这便去安排。”
霍去病盯着她看了一会。
“府里的人也要查?”
“你府里有车夫,有送饭的仆役,还有每日出入的采买,哪个没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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