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尽头,裂缝缓缓张开一道口子,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里面推开。没有声响,没有风涌出,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气顺着缝隙渗出来,贴着地面爬行,像一层灰雾在缓慢流淌。
君不凡还靠在那块石头上,姿势没变,左手插袖,右手垂着,判官笔藏在衣摆下,温热未散。他眼皮都没抬,只是眼角微动了一下,视线落向那道裂缝。
他知道,该出来的,总会出来。
裂缝里先是飘出一缕魂烟,黑中带紫,那是怨念凝而不散的征兆。接着是一只手——不是实体的手,是魂体凝聚成的虚影,指节扭曲,指尖发颤,撑在裂缝边缘,像是怕掉回去,然后是头。
吞天老祖的脑袋慢慢探了出来,面容枯槁,魂光黯淡到几乎看不清五官轮廓。他不再是那个万丈魔影、遮天蔽日的北荒主宰,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歪斜着,靠在裂缝口喘息,可他早就不需要呼吸了,这不过是魂体崩溃前的本能反应。
他出来了,不是被扔出来的,也不是被打出来的,是他自己爬出来的。
裂缝合拢,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开启过。黄泉路上恢复死寂,只有远处忘川河传来的低沉水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倒计时。
吞天老祖跪在了地上,不是因为伤重,也不是因为虚弱,是他自己跪下的。
双膝一弯,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差点磕在地上,又被他硬生生停住。他不敢碰这片土地——他知道,这里每一粒沙、每一缕风,都是地府规则的一部分,沾上了,就再也洗不掉。
他抬头,看向君不凡。
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也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恐惧。
“我……出来了。”他说,声音像是从一口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带着魂体撕裂的杂音。
君不凡没说话,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这么一眼。
吞天老祖的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下,整个人缩成一团,魂体表面泛起一圈波纹,像是水面被石子砸中。
他知道,这一眼不是看他。
是审判的开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不是物理上的堵塞,是心理上的——他一生杀人如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时候需要“开口求人”?可现在,他不开口,就会被那股沉默压垮。
“我……”他又试了一次,“我错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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